贝铭一只手的两根指头掀开褚云端的眼皮,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他面部解锁。

    褚云端皱着眉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迷迷瞪瞪哼唧了两声,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

    贝铭没说话,褚云端因为畏光把脸埋得更深,搂住他的腰继续睡了过去。

    哪个正经男人会有秘密手机?

    贝铭本来想拿手机出去外面看,后来想想又没必要,有什么可怕的?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他,就算褚云端突然醒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直接问:你他爹为什么还有部长得一模一样的手机?整天对着手机里的哪个小妖精发骚呢?

    他半坐在床头,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褚云端真的出轨了,他该怎么办?离婚吗?肯定要离。还爱吗?贝铭想了想,就算他咬紧牙根,也没办法坦然说不爱,毕竟俩人今天下午还在这张床上缠绵,他还为他穿上了裙子。要离婚,该怎么离?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他不但得把卡里那些钱还给褚云端,指不定还得把已经花了的倒贴进去大几千。他爹的!他明明还是一根刚刚二十三岁的水葱,因为褚云端这王八蛋,不到俩月他就变二婚了!

    点开微信图标的那瞬间贝铭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那小妖精的微信号有点儿眼熟。

    贝铭:“……”

    迪士尼在逃公主贝儿?

    那瞬间的感觉无法形容,头皮发麻只是万千感受之一,他抖着手指头点开对话框的时候,里面最后一条是他自己亲手发给nube的,当时他正处在捉奸的暴怒中,而前一秒他还看见褚云端对着手机浪笑,那浪笑是他爹的笑给“迪士尼在逃公主贝儿”的,“迪士尼在逃公主贝儿”是谁?就他爹的是他自己!是他贝铭本人!

    卧槽!

    他变装之前还向褚云端本人咨询了该怎么把自己包装得更可口!褚云端这个禽兽竟然还真他爹的给他出了主意!这叫什么?幸福的生活要自己挣?要靠劳动来创造?

    他叫了三年多的牛哥至今也不知道nube是什么意思,贝铭打开搜狗翻译,他爹的!nube就是西班牙语云的意思!操!操!褚云端这个狗东西!这个基装直的骗婚gay!

    他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为给nube的真心错付哭,还是该为褚云端的忠贞不二笑!

    操他爹,幸亏褚云端惯用的手机不是安卓系统,不然双卡双待这辈子他都别想发现nube跟褚云端就是一个人了!

    凌晨四点半,褚云端是被人一屁股坐醒的,贝铭骑在他腰上,揪着他的睡衣衣领,一脸狰狞的看着他。

    褚云端:“……”这是什么噩梦?

    他赶紧闭上,企图将噩梦中的自己唤醒。

    贝铭的手从衣领转移到他的耳朵,正在他惊恐万分的时候,鼻子也被咬了一口。褚云端赶紧从被窝里坐起来,迷迷瞪瞪地扶着贝铭的背让他坐好,苦笑不得道:“小狗儿,是我做噩梦了?还是你做噩梦了?”

    贝铭说:“你还敢给我起外号?全小区的狗都比不上你狗!”他说着把手机扔给他,问,“这什么情况?”

    褚云端也不知道是真困还是装困,又闭上眼,嘟嘟囔囔说:“什么东西?这不是手机吗?”

    贝铭:“我能不知道这是手机?”他把另一部手机也丢到褚云端身上,“哪个正经男人会用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

    褚云端已经重新躺下了,说:“是吗?一部私用一部公用,正经男人都这样吧?”

    贝铭简直想扇他两巴掌。

    褚云端的手已经把到他腰上,说:“贝贝,我好困啊,明早还要上班。”

    贝铭到底还是没忍住,狠狠拧了一下他的脸,低骂:“草泥大爷的。”说完就从他身上蹦下来,气哼哼地躺回自己那半床,背对着褚云端闭上了眼。

    褚云端手脚并用搂过来。

    贝铭像头驴,一抬后腿给他踹到一边:“别碰我!”

    大半夜的,又是拍照又是捉奸,又是死不认账,累死爹了!

    褚云端拾起床上的手机,见手机界面停留在他跟贝儿公主的对话页,知道贝铭这是什么都清楚了,笑了一下,以为这也不算个什么事儿,转身又去搂人,又给踹了一脚。

    贝铭说:“姓褚的,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他也没说后果,褚云端斟酌了一下,对着他的后背靠过去,但没挨着,低声问:“要不要亲亲?”

    贝铭心想,亲鬼去吧你!

    闹了大半夜,一切尘埃落定,他实在没什么精神跟褚云端搞斗争,没一会儿就迷迷瞪瞪睡着了,他毕竟是连高考也没失眠过的人。

    窗外鸟叫的时候贝铭还没睁眼,感觉到褚云端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贝铭就伸手去挠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褚云端体谅他昨天晚上半夜没睡,也没再折腾他,说:“早饭在锅里。我先走了,中午给你打电话。”

    贝铭没答话,褚云端走没多久他就也醒了,好几天没学习,他怕再这么下去找不回感觉,也得调调生物钟。

    毕竟一晚上没睡,贝铭明显觉得头重脚轻,其实这事儿跟出轨一比真连个事儿也算不上了,起码不用离婚,某种程度来说还能证明褚云端对他无微不至的真心,就是堵得慌,得亏他没说过什么真正的坏话,要真说了,这日子过不过的下去还真不一定。

    再一推理,褚云端这狗东西三年前就认识他了,之前还在微信里跟他求过爱,那俩人当时相亲……贝铭简直不敢想,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

    霸道总裁没等到中午就给他打电话了,贝铭接了,问:“干嘛?”

    褚云端好声好气:“你醒了?”

    贝铭:“没,梦游呢。”

    那边褚云端笑了一下,没提手机那事儿,只说:“还生气呢?”

    贝铭也没提,只说:“不行啊?”

    褚云端:“气大伤身,不行你找什么东西发泄一下,打我一顿也行。”

    贝铭心想,我可不敢,就你这种心机gay,不知道还有什么不可描述的陷阱等着我跳呢。

    褚云端见他不答话,问:“没什么想问我的?”

    贝铭说:“等你回家再说。”等回家我再治你!

    第41章 倒v

    具体怎么治,其实贝铭自己也不清楚。

    褚云端晚上回家的时候买了菜,贝铭用电饭煲熬了一锅小米粥,小米是铭盛华从山西亲戚那儿拿的,下午刚送来,又新鲜又香浓。

    婚前铭盛华来看过一次这房子,当时铭盛华心里的想法跟他儿子大致相同,就是,要是将来贝铭能在这房子里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就好了。

    于是大龄青年褚云端以压倒性的优势在贝铭的一众相亲对象里胜出,最终在这场求偶之战中兵不血刃赢得胜利。

    当时来看,铭盛华觉着这房子虽好,终究不是自己的,现在再看,心情就不一样了。摸着那丝滑冒油的紫檀木家具,简直连他的心尖儿也跟着顺滑了。活了大半辈子,这么好的房子也只在电视里见过,铭盛华情不自禁说:“真好啊。”

    贝铭接过小米归置进厨房,说:“等你不上班的时候来这儿住,反正空屋子多。”

    铭盛华说:“你们新婚燕尔的,我住过来算什么?再说人家云端的爸们都没跟你们住,我巴巴跑过来丢人现眼,算什么?你可别在云端面前提。”

    “他不敢说什么。”贝铭取出个米桶,把小米倒进里面,倒了一半,说,“太多了,我们俩也吃不完,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铭盛华说:“也就是你年轻又长得好,现在在感情里占主动权,等过两年你再这么作死试试,别总欺负云端,他也就是比你大几岁让着你,等过几年感情淡了,人不让着你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贝铭说:“那我不得趁能欺负他的时候使劲儿欺负吗?”

    “感情不是这么算的。”铭盛华说,“别跟你爸学,把人欺负狠了,心凉透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贝铭不再接话,只说:“剩下的你拿回去吧,我们俩吃不完再放坏了。”

    铭盛华说:“吃不完就给你公公他们送点儿,拿都拿来了,又拿回去像什么话?”

    贝铭猜想他在家里没留多少,一面心疼他爸,一面说:“到时候再说吧。”又问,“这怎么做?”

    铭盛华从淘米开始一步步教他,嘴里一边说:“要不怎么说不能溺爱呢,就是小时候太娇惯你,长这么大,就会煮个方便面,一点儿生活能力都没有,也就是嫁给褚云端这样的,要是嫁个穷光蛋,看你到时候怎么办。”等看着贝铭弄完,才说,“就这样,先放进电饭锅里泡着吧,等四五点钟的时候再开始煮,晚饭刚好能吃。”

    贝铭没顶嘴,照着他说的,把内胆放进电饭锅里,说:“你在这儿歇会儿,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我留什么啊。”铭盛华已经把手套帽子和一堆杂七杂八的购物袋拿起来了,说,“一会儿还上班儿呢,不跟你耽误了。”又说,“我看你脸色不好,是晚上没睡好还是怎么回事?你别因为考研就整天在屋子里钻着,也出去活动活动,锻炼锻炼身体,别到时候研考上了,大肚腩也贴上了,年纪轻轻的多难看。”

    贝铭对他爸的耐心告罄,已经不想再听他嗦了,说:“这么远,这么冷的天,你下回来的时候别骑电动车了,直接打车来吧,我给你报销。”

    铭盛华骑上车,对着站在门边的贝铭哼了一声:“你多财大气粗,还给我报销,关门吧,我走了。”

    冬天黑得早,贝铭嫌费电,小别墅里只有厨房点了盏暖黄色的灯。褚云端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扑鼻的米香,问:“怎么这么香?”他还以为今天得三堂会审呢,不说板子伺候肯定也得清锅冷灶,没想到竟然有爱的供养。

    nube跟褚云端合二为一,贝铭现在郁闷也找不着人聊天儿了,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翘着脚背好词佳句,听见他问,嗯了一声,说:“我爸今天下午刚送过来的,山西黄小米。”

    “好香啊。”褚云端放下购物袋,说,“怎么没留咱爸吃饭?”

    “他说下午还得上班,放下东西就走了。”贝铭说,“粥马上就好了,你炒菜?”

    褚云端点点头,好脾气地说:“我换个衣服再做。”

    贝铭仍在小板凳上坐着,坐姿像个猴儿似的。

    等褚云端换好衣服下来,他仍那么坐着。

    褚云端摸了一把他的脸,笑嘻嘻说:“怎么这么乖?”

    贝铭说:“我爸劝我年轻的时候别跟你作死,不然等我老了难看了你就不要我了。”

    褚云端一听这话的意思就知道这是要开始审他了,脸色没变,一边洗菜一边说:“那不可能,我就喜欢你那作劲儿。”

    贝铭说:“我哪儿作了?”

    褚云端就笑了。

    贝铭说:“你笑什么?”

    褚云端说:“刚说不作,现在我连笑都不能笑了?”

    贝铭心想,好啊,我还没审你呢,先找起我话里的漏洞来了。当即从小板凳上跳下来,不跟他待一块儿了。

    褚云端赶紧挽留他:“你陪我一起做饭呗,咱俩都一天没见了,就这一会儿你也不陪我?”

    贝铭:“我陪你就忍不住作死,不陪了,省得将来老了被你抛弃。”

    褚云端半抱着挡到他身前,说:“是我作死,是我小心眼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陪我一会儿,行不行?”

    贝铭就不走了,重新回到小板凳上坐下,他其实没打算真走,他也舍不得这样美好的时光,偌大的房子,两人一起窝在厨房里,等着吃晚饭,多美。

    褚云端把菜倒进锅里翻炒了两遍,调小火苗盖上盖子,才回头来看贝铭,问:“昨天晚上怎么突然想起翻我手机的?”

    贝铭心想,明明该是我审你,怎么变成你问我了?一边说:“我先问你,咱们结婚以来,有那么多次机会坦白,你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你就是nube?”

    褚云端想了想,才说:“因为nube能听到你的真心话,褚云端不能。”

    贝铭一抬头对上他那半是委屈半是忧愁的目光,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心想,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褚云端说:“现在该你回答我了吧?昨天晚上怎么突然想起翻我手机?”

    贝铭恶狠狠说:“因为发现你藏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秘密手机,还对着手机发氵良。”

    褚云端就笑了,说:“那也是对着你发氵良。”

    贝铭没想到他现在还能浪,脸不禁红了,说:“说正事儿呢,别骚。”又问,“咱俩相亲那会儿,是你特意安排的吗?”

    褚云端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也太神通广大了,相亲之前确实不知道是你。”

    “相的时候知道了你怎么也没承认?”贝铭气呼呼的,“你还说你是直男!”

    “我……”褚云端看着他的表情,心里禁不住乐,脸上却没敢表现出来,嘴上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都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了,还说自己是弯的,咱俩还怎么好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