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着青年脖颈的胳膊缓缓收紧,少年昂起头,突然大声唱起歌来,还是刚才那首歌。

    空旷的黑夜,被少年的歌声填满。两个陪同的夜巡人正不解,却听见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回应。

    弓奏率先反应过来:“在右边十米左右,小心那里的黑色阴影,很可能是坑洞之类!”

    听从他的话语,两个夜巡人赶紧奔过去,手电打过去,果然是水泥坑洞。而在坑洞边缘的围栏处,某个黑色人形阴影跌坐在地,哽咽断续地唱着歌。

    手电光照亮,是某个满脸泪痕的女孩。被光一照,她瑟缩起来,嘴唇翕动着吐不出半句话。

    “when you're standing on the edge(当你站在绝望边缘),

    “so young and hopeless(如此少不经事 绝望无助),

    “no ground beneath your feet(你脚下没有坚实的大地)

    “now here to hold you(如今此处是你的容身之所)*……”

    少年的歌声再次响起。在黑暗中,他是一片黑色剪影,清晰又朦胧,像是迷途之海的海妖塞壬,以歌声诱导着路过的人。

    然而,那歌声却不是灾难,是点亮迷途者的灯塔。

    少女静静听着,依旧一言不发,眼中却有了闪烁的希望之光。

    示意松田阵平放下自己。在他的搀扶下,弓奏慢慢走过去,弯腰看着女孩,朝她伸出手:“找到你了。”

    顿了顿,他开口安慰道:“我的歌迷。”

    ·

    找回走失的夜盲症女孩,弓奏阵平二人受到本人及朋友的千恩万谢,夜巡人们也齐齐表示感谢。

    已经是深夜,松田阵平背着少年回去,解答着他的疑惑。

    “寻人无果,外加来回走了三遍,脑海已经构建出附近地图,再一分析,唯一没有去过的盲点位置,便是建筑施工现场。”

    解答着自己判定迷路女孩所在方位的思路,松田阵平也问道:“而你放声唱歌,是为了得到她的回应吧?”

    “嗯。在专注时,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不能从我耳朵里逃掉。”

    少年语气认真谦虚,依旧没有丝毫夸耀。

    因为对他来说,是很容易做得到事吧?

    就像是乌鸦嘴成真一样,已完全掌握熟悉到忘却这是种天赋了。

    想起降谷零的叮嘱,松田阵平没有点醒,再想起弓奏舞台喝倒彩的那段经历,难得痛快夸赞道:“弓奏你唱歌挺好听。”

    换来的却是沉默。

    松田阵平放下的心,再次咯噔一声腾空上去。

    果然,还是没放下过去舞台的阴影吗?

    “现在不是爱豆了哦。”弓奏轻声道。

    “……啊、嗯。”松田阵平干巴巴道。

    “是……”犹豫着,少年忽然再次搂紧他脖颈,光滑的小脸蛋贴了过来,“超级厉害的音乐人!”

    刚才就在想憋这个大招介绍自己,酝酿半天,气氛总算到位了吧!

    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松田阵平一声嗤笑,应和道:“你就适合做音乐人,或者,做一个没头脑——”

    “那你就是不高兴!”弓奏回击道。

    “行。”松田阵平痛快承认,“那我们的确是一个组合的。”

    弓奏头埋在青年脖颈,如涨潮般的温暖气流不断喷出,贴着松田阵平脖颈附近的皮肤弥漫开来,旋即伴随着少年咯咯的轻笑。

    不耐地偏着脖颈,却怎么也躲不掉那萦绕着的湿热气息。松田阵平只得无奈地问道:“笑什么,笨蛋。”

    “没什么。”弓奏笑得抬不起头来,脑袋抵着青年宽阔的背脊,“只是好开心。”

    “好开心,就是好开心。”

    除了音乐,有了朋友,有了宛如漫才般的“没头脑与不高兴”组合,弓奏突然觉得更快乐。

    一点热气沿着脖颈爬到耳垂,松田阵平嘟囔着什么啊,抓了抓少年的脚踝,夸奖道:"你是厉害的音乐人。"

    今晚的月色,很平常,但又有点不一样。

    松田阵平想,大约是两个人在一起,月亮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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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弓奏唱的这首歌叫《we are》,有删减。

    松田阵平:弓奏的社恐症结就在这,我确信。

    神原弓奏:别、别误会,我是天生的精神内耗高人群qwq。

    第10章

    二人回了公寓楼。

    将困了的弓奏安置回屋,松田阵平叮嘱一番,这才离开他家。

    到对面的公寓,松田阵平开门,玄关换了鞋,打开灯。客厅的水晶灯亮起,照亮坐在沙发上的萩原研二。

    “哟小阵平。”萩原研二招呼道。

    松田阵平回应,问起他外祖母的突发意外,得知老人家只是高血压骤发,目前在医院治疗,病情稳定。

    液晶电视底下的柜台中央位置,松田阵平记得有医药箱,蹲下找到将它拖出来打开,嘴上不忘埋怨,“除了你因为家人生病,零和景光他们是真的不关心啊……”

    “关心什么?”

    “关心弓奏的音乐活动。”松田阵平挑出药箱里的消肿喷雾、绷带等,想起弓奏近两百平米的家找不出半个医药箱,更觉得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不知道关心自己吗?

    “啊那活动怎么样了?”

    背对着萩原,松田阵平整理着消肿消炎药物:“啊虽然是个笨蛋,但是在活动上也是被知名偶像称为老师的人。”

    他可能都没有察觉,自己语气里的那种自豪赞许。但是,萩原研二察觉了。

    “我明白了。”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半蹲着,专注地摆弄消肿药品,“你的心已经偏向小弓奏了。”

    “对啊。”松田阵平还没意识到,自然而然地接口道,“前辈明明说了哪天帮忙代夜班都可以,偏偏他们都选今天。”

    手掌缓缓握住自己的下颌,萩原研二点破:“我的意思是说——”

    “你喜欢小弓奏。”

    松田阵平猛地扭脸,黑眸瞪着他:“哈?”

    想了想,又点头痛快道:“弓奏是有被人喜欢的资本。”

    萩原研二扶额,他觉得幼驯染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是情侣好感的那种喜欢。”最终,他不得不定义道。

    “……”

    沉默了两三秒,松田阵平瞬间炸毛:“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

    抬起的手指无意碰倒排列好的药品,白色小瓶的消肿喷雾滴溜溜翻滚,黑眸扫了一下,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弱下来:“……我只是把他当弟弟。”

    “是弟弟!”仿佛绝佳的理由,松田阵平再次提高嗓音。

    黑眸不甘示弱地瞪着萩原研二。

    与他对视良久,萩原研二笑吟吟道:“好吧。那等会你还去送药吗,以照顾弟弟的名义?”

    听出他善意的调侃,松田阵平不服气地嚷嚷道:“喂萩你——”

    “这个点去送药,我觉得会吵醒睡着的弓奏!”

    “啊?”这下该萩原研二惊讶了,他呆呆地看着松田阵平,看得幼驯染差点再次炸毛,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小阵平,你没救了。”

    ·

    晚春的微雨,淅淅沥沥。

    音像店外,梧桐新绿,娇嫩的翠叶盛不住饱满的雨滴,纷纷而落,坠了一地湿冷。暮色临近,弓奏裹挟着寒气,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小声回应着店员的招呼,弓奏将伞收拢插在雨伞架里,慢慢往音像店内走去。

    是家很大的音像店,售卖音乐碟片,也售卖电影影碟,甚至有专门的排列柜售卖诸多爱豆的cd。基于好奇,弓奏手指轻轻滑过去,不少业界的知名偶像cd,也有幸参与过其中的创作。

    但最近他负责的音乐制作,是一个地下少女组合,叫极道少女。

    弓奏手指一顿,没有找到极道少女的cd,却找到神原宫族的cd。

    神原宫族是他偶像活动的艺名。

    呼吸一窒,蓝发少年偷偷张望四周,发现附近无人,忙摘下那附近排列的相关cd,急匆匆跑去收银台付账。

    他要消灭自己的黑历史!

    捧着十来张旧cd,弓奏连忙往柜台跑去,眼角余光无意瞥见某个熟悉的身影,脚步急刹车,前行的路线猛地一折,休闲鞋在瓷地板上划拉出声音也不顾,径直往那个身影的方向跑去。

    然而藏在排列柜后的那个身影,衣角倏忽消失,少年心中愈发焦急,若不是考虑到音像店环境安静,那个名字即将启唇呼之欲出。

    排列柜的拐角处,有个人往这边走来。径直往前的弓奏再刹不住脚,直直撞上。

    “哎哟!”相撞的两人同时倒地,弓奏怀中的专辑哗啦啦洒一地。

    少年单膝跪地,嘴里说着抱歉,第一时间抬头往刚才的方向看去,却听见耳畔有诧异的呼唤,“神原君?”

    那处没有人。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再次道歉:“抱歉……呃诸伏哥?”

    撞到的人正是诸伏景光。此时他已经站起身,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他眼眸微垂,注意到散落一地的cd,不由自主地念道:“神原宫族……dokidoki……”

    瞳孔地震.jpg

    猫猫震惊.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