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曜曜把所有他感兴趣的餐都点了一份,顺带要了两杯饮料,林风遥全程没动过嘴,光点头,上菜以后也不急着吃,而是先凹造型拍一堆照片。

    “哎呀,你不行,许落拍得比你好看多了。”

    “你和许落很熟?”

    “那可不,我是他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这样啊。”

    “干嘛,你想套什么话吗?”一讲到许落,金曜曜的警惕程度就会高一点。

    “没。”林风遥干脆利落地回答着,喝了口饮料,“我没怎么接触过他。”

    “你不是段之恒发小么,你怎么会没怎么接触过他?”

    “他们呆一起的时间不长。”

    “不长?”金曜曜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在他印象里,段之恒成天落落长落落短的,他还以为他们小时候天天黏在一起呢。

    “两家的婚约是段之恒母亲提的,大家都不太当回事,更多的是生意上的来往。”林风遥觉得自己这杯饮料还挺好喝的,重要的是,他实在是有点饿了,“我记得段之恒第一次见许落,还不太喜欢他。”

    “怎么可能!”金曜曜相机都放下去了,坐得也更近了些,“我表哥还有过不喜欢落落的时候?”

    林风遥只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脚像踩在云端一样,他明知道这些话不该说,但看着那双眼睛,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段之恒11岁见过许落一次,就订婚前,远远的那种,我估计许落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许落的妈妈还没病得很严重,带着许落在玩……那个年纪的段之恒自己可能也分不清羡慕和敌视吧,那天回去发了很大的火,一直到把他妈妈气哭了才罢休。后来又再见面的时候,还一直哭着不肯去,说讨厌他。”

    金曜曜头一回听人说段之恒小时候的事情,他光知道对方有个精神问题有点严重的妈,导致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有些问题,却不知道是这种程度。

    “那后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喜欢也有点吧,后来许落的妈妈不是也生病了嘛,就觉得同病相怜起来了,”林风遥试图站起来,却又做不到,喉咙很干,拿起金曜曜那杯蓝盈盈的饮料就往嘴巴里灌,“但和婚约也有关系吧,对于段之恒而言,很多事情他理解的和我们不一样,他觉得这是他妈妈给他订的婚约,他必须要完成他妈妈的愿望。”

    金曜曜的脸色难看起来,但他也注意到了林风遥异常发红的脸。

    “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嗯?”

    林风遥的视线都迷离了,他看着手里的杯子,问道:“这,这是酒吗?”

    “有一点酒精,”金曜曜暗骂了一声,“你也没和我说你这么不抗醉啊?”

    “我,我喝不来酒……”

    林风遥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那你刚才说的话,是喝醉了,还是真话?”

    林风遥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你不信我?他妈的,我告诉你,许落就是脑子清醒才会跑!段之恒他妈的就是脑子有问题,他没接触过真正的爱情,他一辈子都生活在一个极度扭曲的家庭里面。你知道什么是精神病吗,他妈妈大部分时间里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哭和砸东西都是家常便饭,他妈妈心情好把他当omega养,穿裙子扎辫子,发病起来就打,叫他去死,醒了再安慰他。”

    “但对于段之恒来说,这就是母爱,妈妈会很残忍地虐待他,又会哭着求他原谅。”

    金曜曜被林风遥吼得哑口无言。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开房的时候,林风遥也是一身酒气,对他下手很狠。

    他这才意识到,作为段之恒的发小,林风遥或许也不会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之中。

    男人猝然抬起头,扶着金曜曜的肩膀,声音颤抖:“你不是说要坦诚相对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他可怜吗?因为我知道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金曜曜觉得自己的肩膀被抓得生疼,alpha的威压感席卷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他爸爸的真实身份是他的谁吗?”

    “什……么?”

    金曜曜只觉得林风遥笑得古怪,让他有些害怕了起来。

    林风遥在他耳边悄悄道:“他爸爸,其实是他的亲舅舅,段宜年,是段之恒的亲舅舅,是他妈妈的亲弟弟。”

    桌上的饮料被打翻,声音吸引来了一旁的服务员,金曜曜连忙扛着喝醉的林风遥跑了,走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居然还在想,是不是他对alpha过敏,每次吃饭碰上alpha都吃不成。

    他把alpha放到了一旁的座椅上,林风遥已经晕乎地不省人事了,不知道为什么,还看着他在傻笑。

    金曜曜心里气不过,踢了对方一脚,又拿起了电话。

    “喂,许落落,我和你说……”

    “他在洗澡。”段之恒的声音冷漠地打断了他,“找他什么事。”

    “呃……”金曜曜像是被浇了盆水,冷静了下来,敷衍道,“我——我还想和他吐槽和我约会的alpha喝醉了呢!”

    段之恒立马知道是谁:“嘁,林风遥滴酒不沾的,他酒精过敏,喝了立马醉,还长包。”接着又补了句,“这种事情,我家落落没必要知道,挂了。”

    金曜曜听着对面的忙音,被早春有些料峭的风吹得有点懵。

    不行,他不能这么贸然行动,得慢慢来。

    他大步刚要走出公园,又顿住了。

    他想到刚才段之恒说,林风遥酒精过敏。

    步子扭了三扭。

    “操,不会死了吧。”

    omega边说着,边又往回跑去。

    第29章 晚安

    “有人打我电话吗?”许落从浴室里探出脑袋来,“我好像听见声音了。”

    “嗯?”段之恒假装找手机,偷偷从枕头底下摸出来递给了许落,“有吗,你看看?”

    许落看着干干净净的手机界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我听错了。那,那我先吹头发。”

    “我帮你吹。”

    “不用,不用了啦。”

    许落缩回浴室里去,浴室里很暖和,他的脸蛋都红扑扑的。

    段之恒从门缝里硬挤进去。

    许落没穿衣服,就裹着浴巾,见他进来了才往上提。

    段之恒打量着他,想,明明最近喂得多了,就是不见长肉,尤其是两条腿,细细白白的,竹竿一样。

    许落顶着他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夹着腿,为的是把很多不可见光的痕迹给隐藏起来,但显然不是很有效。

    alpha坦然地欣赏着他大腿上的风景,感觉像是幅画。

    “跑这么远,风都吹不到了。”

    段之恒也不去抓他,就站在那里,等他过去。

    许落犹豫到腿间的风都开始凉起来了,才一步一挪地朝男人走过去,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拉进了怀里。

    “落落害羞也可爱。”

    吹风机在说话的时候开启,许落没听清alpha在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睛,从雾气弥漫的镜子里试图看清对方的样子。

    好热。

    好像,澡又白洗了。

    -

    清理完浴室,段之恒又给许落倒了牛奶,虽然最近不太需要吃安眠药了,但喝奶的习惯没变。

    他喜欢看许落一口闷的样子,喝完以后还会舔一圈嘴巴。

    就好像吃另一种白白的东西一样。

    结果却发现许落没在床上,而是趴在旁边,面前是一个新的b5小本子。

    许落十分认真地对照着小票,吹风机那栏还空着,他记账记得很认真,丝毫没感受到男人的靠近。

    段之恒注意到,最上面记账本那一栏,写着688元,许落用红笔把它圈了起来,并在旁边标注了“削减开支”。

    还挺贵,他还以为这么个小破本子只要6块8。

    “啊!”

    许落察觉到他的时候,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掉了下去,段之恒及时捞住了他。

    但显然对许落而言,更重要的是盖住他的小账本。

    “……邓老师,我自己,也会,也会赚钱的。”

    “没事,不用你赚。”

    “那,那个,吹风机,要多少钱呀?”许落试探着问道,“我知道那种吹风机好贵的。”

    段之恒不清楚,采购的事都是后勤做的,这两天他购置了不少小家电,有些还在楼下刚盘的小仓库里面没拆封。

    看来得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来。

    “不贵,二手的,20块。”

    “20块?!”许落忍不住发出惊呼,眼睛瞪得像一块钱那样圆,“在哪里买的呀?”

    段之恒一下子噎住了:“就……网上的二手交易平台……吧。”

    “哦,是淡鱼吗?”

    段之恒把人揪起来,扔进被窝里:“明天早上再说,先睡觉。”

    “好吧,好吧。”许落扒了袜子,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睡觉的时候喜欢团着,没什么安全感。

    段之恒还在换睡衣,许落没安静两秒,又冒出脑袋来:“明天不要忘记告诉我。”

    alpha干脆不穿衣服了,被子一掀,把人往怀里一摁:“睡觉。”

    信息素慢慢弥漫开来,许落吓得不敢说话,他脑袋抵在对方胸膛上。

    总觉得心跳声好大啊。

    段之恒一直等许落的呼吸声平稳下来了,才去拿手机。

    段之恒:网上有什么二手交易平台啊?是不是叫什么鱼?

    lucy:淡鱼。

    段之恒去appstore里下了,又注册好了账号,鼓捣了半天,准备把他最近买的家电全弄上去。

    结果刚挂了一个,就传来付款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