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抱着他又亲又哄的,好不心疼。

    那时候余鱼还小,想着,要是自己也被罚抄书了,是不是自己的亲娘也会这么搂着自己,心疼她呀?

    可是长大了才知道,离开这个尘世间的人,是不会回来的。

    虽然如此,但是小时候那种植入心中的想法,却始终没有改变。

    只有被心疼的人,才会有人用亲昵的方式,罚她抄书,写字。

    余鱼满心欢喜想着,裴深说要罚她抄书,是不是对她很亲昵?

    她是不是,不算是路边随手捡回来的外人了?

    她一开心,满眼都是笑意,就这么盯着裴深看,眨巴着眼,乖乖地,像是等待奖赏发糖的小孩儿,满眼欣喜。

    裴深抿了抿唇,颇不自在别过头去。

    “知道了,回去罚你抄书。”

    “好的呀!你一定要记得!”

    给小丫头的承诺,裴深自然是记得很牢,不然就是骗小孩儿了。

    临近京城,余鱼已经在裴深的指导下,读了一本资治通鉴。

    不但如此,裴深还在途中给余鱼买了一套笔墨纸砚,在小城中,已经算得上是极佳,给小丫头将就先用着,平时在客栈休息时,让她先照着书籍,写一写字。

    余鱼听裴深说,还有一日就抵达京中了,今日在客栈中多逗留一天。

    她摇着扇,在纸上写下天道酬勤四个字,左右看看,总觉着酬勤二字写得十分别扭。

    裴深识文断字,又满腹经纶,写字总该是好的。

    余鱼和裴深的客房连着的,她走出门旁边那间,就是裴深的。

    余鱼抱着她写的字,敲了敲门。

    “等着。”

    里面裴深的声音有些含糊。

    但是他既然说等着,余鱼就老老实实在门口等着。

    等了不多久,门被拉开了。

    “我是来请……”

    门一开,余鱼举着自己的字,抬头说了几个字,声音越说越小,脸色越来越茫然。

    “……对不起,走错了。”

    眼前的少年郎剑眉星眸,生得一双上挑含情眼,只那双眉眼,几乎是世间难得的美色。

    只看着他,倒是让人几乎沉溺。

    余鱼看傻了眼,却发现自己敲错了门,扭头就走。

    俊美的少年却是薄唇一勾,懒懒抬手勾住了余鱼的后颈衣领。

    “瞎跑什么,回来。”

    比起余鱼听惯了的清朗少年音,眼前这人的声音要略低一些,且声音有种让人联想到靡靡之音的绮丽。

    余鱼僵硬着肩膀,几乎是被少年推入房门。

    过于白皙的肌肤,让少年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犹如话本里精怪。

    余鱼被推着坐在椅子上,少年自觉抽出她手中卷纸,摊开来一看。

    “马马虎虎,没什么筋骨。”

    裴深点评了一下,自己铺开纸,滴了水研墨。

    “你初学,这些字不要写,写一点简单的。”

    裴深说完,却不见余鱼回复。

    一抬头,小丫头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一脸神游,眼神放空,丝毫没听见他的话。

    裴深抬手用笔尖点了点余鱼的额头。

    “傻什么,我说话听见没有?”

    余鱼慢腾腾地抬手捂着额头,盯着眼前的少年看了好一会儿,冷不丁问:“你是谁?”

    她觉着,眼前的人该是他的,虽然哪里哪里都不像,但是,也只有这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了。

    裴深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反应过来。

    还有一日到京中,他卸了伪装,他原本的模样,小丫头是没有见过的。

    裴深含着笑说道:“我?裴深,裴满之。”

    他抬笔在纸上落下裴深二字。

    一笔一划,让余鱼看的清清楚楚。

    “你初学,就从我的名字学起吧。”

    “记住了,我叫什么。”

    余鱼嘴里念了一遍。

    裴深。

    原来,他是叫这个名字呀。

    正说着呢,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来的,却是田二。

    “出事了。”

    田二走进来刚说话,一看,余鱼坐在椅子上,恢复本来容貌的裴深抬手环着她,几乎将小丫头搂在怀中,愣了愣神,想到自己要说的话,话到嘴边有些说不出来。

    “出什么事儿了。”

    裴深抬眸。

    “就是……”

    田二看了眼余鱼,见小丫头没有多少好奇,而是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字了,这话,烫喉咙似的,说得飞快。

    “您岳家,将您未婚妻送来见您了。”

    第12章 未婚妻

    从客栈出来,不知道田二从哪儿弄来了整整二三十人的车马队,三五架马车,七八个侍女,十来个随从,还有一队骑卫。

    余鱼被安排在第二辆马车上,她在马车上不断记着刚刚裴深交代她的内容。

    说是到了他家中,要按照他的说法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