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脸色大变。

    “你!你娶我的女儿,还这种态度来对我!你难道不知道你娶的是我女儿吗?!”

    裴深理都没有理,而是叫来田二,吩咐。

    “请这位客人去府上入席。”

    田二麻溜儿翻身下马,堆着满脸笑容过去抬手扶着那中年男子的胳膊。

    “这位大叔,世子成婚是大喜事,您要是跟着高兴呢,就去咱府上入席,凑个热闹,路上拦着,咱这里也只有铜钱啊。要不,我给大叔你一吊子铜钱?”

    不但是这么说,田二甚至都做出了伸手摸衣袖的动作。

    直把那男人气得翻白眼。

    “我我我是差你一吊子钱?!羞辱,奇耻大辱!”

    那男子见裴深根本不搭理他,对他的言语甚至没有半分动容,情急之下,居然直接挣开田二,躺在了地上。

    “好啊,不认我这个老泰山,如此羞辱我,有本事你直接踩着我的尸体过!”

    裴深居高临下,俯视这男人的无赖行径,冷笑了声。

    “你怕是不知道,本世子,从来不受人威胁。”

    他大手一挥。

    “走。”

    这却是直接打算踏着中年男子过。

    世子带了头,宾客们又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甚至主动加快马步,嘚嘚嘚上去,作势要马蹄子往下踩。

    那中年男人吓得魂飞魄散。

    京城里的权贵子弟,哪怕真的踩了他,也不见得会是什么大事。但是他要是给马蹄子踩了,轻则断腿,重则丧命。

    吓得男人连滚带爬地,狼狈不堪滚到了路边去。

    小郡王为首的几个宾客笑得直不起腰。

    “就这点胆子,还敢威胁本王,你只要迟一步,本王从你尸体上踏过去又如何?大不了铺个红绸子,遮挡遮挡。”

    听到这话,那中年男子吓得够呛,庆幸自己跑得快,不然这位什么王,真的踩死他,他都没地儿说冤情去。

    他慌了,这局势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本以为说自己是老泰山,这世子总该是要认的。

    没想到第一步就出了岔子,人家却是半分不认他的身份。

    这让他本计划好的路子完全走不通了,傻站在路边,周围人围观的眼神,无尽嘲讽。

    “你,你们……”

    “我要见我女儿,我要我女儿给我一个说法!”

    中年男人梗着脖子嚷嚷。

    人都没挡着路了,更没人搭理他,该吹吹打打的继续奏乐,撒着花,马队在前,轿子在后,重新走动。

    眼瞧着他就要沦为一个笑话,该得到的全都得不到,中年男人一咬牙,瞅准了新嫁娘的轿子,直接扑了进去。

    余鱼坐在轿子上,手上还用扇子遮挡着脸。

    她前面听见外头在吵嚷,拦路的人,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周围的声音太大,到了她这里,其实是听不太清的。

    只是轿子两侧的路人们口中已经在讨论起来,说是什么,老泰山。

    余鱼心中始终提着一根弦,她攥紧了扇子,焦急而不安的。

    来人究竟是谁?拦住他们想做什么?

    余鱼想了很多,等轿子重新动起来时,她以为无事了,刚松了一口气,却是一个人忽地从人群里扑了来,险些都扑到轿子上。

    而下一刻,围在轿子周围的健壮家丁,迅速将人按下。

    “我要见她!我要看看轿子里坐得究竟是谁!我的女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老父亲,这般被羞辱!”

    被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行若疯癫,大声嚷嚷着。

    这句话,余鱼听得清清楚楚。

    啊,原来是丁姑娘的父亲啊。

    知道了是谁,余鱼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

    她在想,丁父许是还不知道,他的女儿半路逃跑了吧。

    若是如此,他这般行径,倒也说得通。

    余鱼没吭声。这种情况,她出面说话,反而是不好的。

    丁父认为轿子里的是他的女儿,但是她不是。

    外头这般,裴深掉转马头过来,比起刚刚,他面色不好了许多。

    “轿子里的,当然不是你的女儿。”

    “把人送走!”

    裴深这般一说,那底下人也就知道轻重,直接把人压着,扭送到一侧看管起来。

    而那男子傻了眼,半响,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娶的不是我的女儿,轿子里的是谁?我的女儿呢?!”

    这时,却已经没人再理会他的话了。

    周围人也只当是这人撒癔症,一会儿说世子娶的他女儿,一会儿说不是。

    就这般来看,决计不会是他的女儿。只怕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专门来搅局的。

    车队再次前行。

    余鱼坐在轿子中,贴着轿帘的位置,传来裴深的声音。

    “别怕,也别多想。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