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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水和换洗的衣裳很快就被准备好了。

    南荼被孟栾领着,从明光殿后方,一路绕到了一处偏殿之中。

    偏殿内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浅淡好闻的香气,宽大的浴池里还被贴心地撒了些花瓣。

    足够花里胡哨,也足够漂亮。

    但南荼却没空注意这些。

    进了沐浴的偏殿之后,他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寻见沈寒轻的身影,忍不住将孟栾叫住。

    “孟公公,陛下呢?”

    叫住人时,脸上神色还有些委屈:陛下不是说好了会带着洗洗的吗?

    “……”

    孟栾嘴角一抽:南大人,您还真敢想啊!

    他清了清嗓子,“陛下说,让您自己洗。”

    “……好吧。”

    没有仙君的浴池索然无味。

    就算是加了花瓣又怎么样!

    ……仙君又在忽悠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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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栾将南荼带到偏殿就退下了。

    偌大的偏殿里,除了南荼,连个宫人也没有留下。

    南荼还是第一次知道在宫里沐浴洗漱,清场居然会清得这么彻底,跟话本里说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

    仙君不在也有不在的好处,至少……他能躲在偏殿这儿磨蹭点时间了。

    染了汤药的衣衫很快就被一双白皙精致的手除去,将要扔在池边时,南荼的动作忽然一顿。

    这是仙君的衣服,还是得好好放起来。

    污渍在白衣上瞧着有些明显,他担心宫人们浆洗的时候,不容易将这些深色洗掉,又偷偷摸摸地用了些灵力,将衣服弄干净了。

    还没睡觉的天道:“……”

    天道深呼吸几下,差点被这小兔子气死。

    她正想着要不要降下一丢丢天雷,给雪白的兔子毛上画点图案,浅浅给个教训时——

    探头一看。

    嚯,怎么被屏蔽了???

    偏殿内的景象很清晰,应该说,除了南荼那儿被糊了一团浓雾似的东西之外,其他地方都挺清晰的。

    天道:“。”

    呵,诡计多端的照月。

    罢了,暂且放过这小兔子一回。

    她轻哼一声,抬手将凡间的影像轻轻挥散了。

    南荼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幸运地护住了一身皮毛。

    顶风作案干完这一切后,他还给衣裳上弄了些水。

    若是有人问起,他还能找借口说已经被他顺手洗好了。

    满头的乌发也早在龙床上光明地蛄蛹时被蹭乱了,南荼索性将发带拿了下来,跟衣裳放在了一处。

    发带不需要清洗,也没沾上深色的汤汁,被他整整齐齐地叠好了。

    为了在沐浴的时候能拖延多久是多久,浴池里的花瓣还被他尽数拢了过来。

    在水里拼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图案。

    不过基本上都是小兔子的模样。

    兔子们边上还有个模糊的人形。

    南荼大半个身体沉在温热的池水中,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花瓣,试图再加工加工。

    ——仙君真的好难拼啊!

    -

    南荼就这么东搞搞,西弄弄地在浴池里待了许久。

    直到脸都要被潮湿的水汽给熏红了,他才不情不愿地放开那些可怜的花瓣。

    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极为小心地,没有让水流将那些花瓣弄散。

    等他换好衣服出去,宫人们已经在偏殿外等候了许久。

    见他出来了,忙松了口气,将他送回了明光殿。

    南荼拢了拢身上还是有些宽大且不太合身的衣服,步履轻快地踏入了殿内。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只是在往明光殿来的路上,用帕子随意擦了擦而已。

    一路走来,发尾还在滴滴答答,水迹在背部洇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湿痕。

    “陛下!”

    南荼扬声唤道,凑了过来,“您是在等臣吗?”

    早些时候被他搞得乱七八糟的龙床已经焕然一新。

    枕头、被褥,都是新换上的,看起来就如之前那边松软舒适。

    年轻俊美的天子端坐在床沿,手里正拿着卷书。

    听到声响之后,他手中的书页忽然起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折痕。

    少年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温热潮湿,又凑得如此之近,就连他的指|尖都好像被迫染上了一层湿意。

    沈寒轻的喉结极为隐秘地滚动两下,克制地开口:“朕只是在看书。”

    “唔,这样呀,是什么书,让臣也瞧瞧?”

    湿润的发尾晃了过来,水珠不偏不倚地坠入掌中。

    沈寒轻的眸光凝滞一瞬。

    直到书页边缘也被滴上了少许水渍,他才将书放到一旁。

    “没什么好看的。”他顿了顿,又道,“南卿洗也洗了,衣服也换了,该……”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强行将他的话打断。

    “咦?!”

    少年杏眼圆睁,柔白的手捧着湿哒哒的发尾,似是不可置信一般,“臣的头发……怎么还没干?!”

    及腰长发没干透的地方不止发尾,整个脑袋基本上都没怎么被南荼弄干。

    走哪儿哪儿滴水,不消片刻,就已经沾湿了床榻边缘的一小块地方。

    “……”

    沈寒轻揉揉眉心,“孟栾,给他拿块干帕来。”

    干燥宽大的帕子很快就被递了过来。

    南荼不情不愿地接过,再不情不愿地擦了把头发。

    没擦两下就开始摆烂:“陛下,臣自己擦不干。”

    滴答滴答。

    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水,龙床边上又被滴湿了一小片。

    若是再放任南荼这么作妖下去,这床今晚就别想睡了……

    沈寒轻叹了口气,“过来。”

    床边一阵窸窸窣窣,南荼赶紧挪了过去。

    湿润的头发被轻柔地擦拭了起来,残留的水珠被|干帕一点一点地吸干。

    南荼本来是学着沈寒轻的模样端坐着的,但男人的动作温柔又仔细,他忽然就感到了一阵困意。

    眼皮慢慢合上,挺直的背也直不下去了,歪歪扭扭地往两旁晃荡。

    沈寒轻见了,还是不紧不慢地给少年擦着头发。

    直到头发被擦拭得差不多干透时,才将人扶稳。

    “南卿。”他轻声唤道,“你晃晃脑袋。”

    南荼:“?”

    他勉强睁开眼,听话地晃了晃。

    “为、为什么要晃呀?”

    “朕想看看这么多水,是否都是从南卿脑袋里面流出来的。”

    “……”

    *

    沈寒轻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突发奇想的一句戏言,居然就被南荼钻了空子,赖在了明光殿内。

    还倒在床上不肯走了。

    这样那样的耽误了那么久,夜确实已经深了。

    宫门早已下钥,要让南荼出宫,其实还是挺麻烦的。

    因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他便由着少年这么耍了赖,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