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进修过了拿捏小兔子的技巧,南荼挣扎扭动了半天,都快要护不住罩在脑袋上的薄被了,也没能跑掉。

    眼看着薄被都开始往下滑,兔子耳朵岌岌可危,南荼又猛地蹬了蹬腿,又羞又气地喊道:“陛下——!”

    床上的动静闹得尚在睡梦中的翡画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它还在枕头边上呼呼大睡着,整只小雀睡得昏天地暗,舒服得不行。

    就是旁边的噪音有点大。

    好巧不巧,南荼这么一挣扎,余下的,还没来得及一起裹到身上去的薄被,就这么随着他的动作,将翡画整个糊住了。

    翡画骤然惊醒,“叽”地一声大叫了起来。

    ……南荼的床上……怎么会有只鸡?

    沈寒轻一怔。

    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放松了些许。

    就这么被南荼趁机挣脱了。

    挣脱的时候还没忘记将被闷在被子里的翡画掏出来,一把捏住了它的嘴。

    小鸡嘴似的鸟喙被死死捏住,憋得翡画差点用翅膀打他。

    床上鸟毛飞舞,还有拖来拖去的大薄被,乱成了一团。

    翡画一边扑腾,一边用眼神谴责南荼:干啥啊你!

    南荼披着薄被,借着被子的遮掩,往身后暗示:仙君来了!

    翡画满脑袋问号,探头看去,惊得整只雀都快跳起来了。

    还好刚才没有直接开口骂小兔子!

    它立刻收回了翅膀,在南荼手心里躺好了。

    假装是一只普通的小鸟。

    在沈寒轻疑惑看来的时候,还歪着脑袋,卖萌似的“叽”了一声。

    床上已经乱得不能见人了。

    沈寒轻忽然想到前段时间,南荼在龙床上蛄蛹了一晚上的那一幕,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揉着揉着,一根黄绿色的绒毛忽然出现,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就这么飘到了他面前。

    “……”

    翡画尴尬不已,低下了头。

    南荼也用空闲的手拎起了薄被的一角,悄悄遮住了脸。

    沈寒轻无奈地站起身。

    被突然冒出来小鸟打断,他只好等之后再继续寻找合适的时机了。

    -

    盛翊和绿阑在门外等着等着,就发现里面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奇怪。

    有不少布料摩擦的声音也就罢了,可是听到后面,怎么还有鸡叫声。

    ……哪里来的鸡?

    不多时,房门打开,沈寒轻走了出来,让绿阑进去给南荼拿衣服。

    绿阑一踏入房间,就特别警觉地关上了门。

    关完一回头就看到了乱得跟小朋友在上面“打过仗”似的大床。

    南荼披着被子,和手里捧着的,不知道是从哪里飞过来的小鸟的动作同步着,齐刷刷地无辜抬头。

    “……”

    绿阑哽了哽,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言难尽地去衣柜那儿给南荼找衣服去了。

    “大人您先从床上下来吧,婢子一会儿再……再给您收拾床。”

    “好哦。”

    南荼趁绿阑背过身拿衣服,注意不到自己的时候,唰地掀开了被子。

    毛茸茸的兔耳朵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被薄被压了许久,忍不住舒展了两下,兔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软软的绒毛随着主人的动作轻颤着,像蒲公英似的,从耳尖落了一些下来,飘到了地上。

    南荼兔兔祟祟,咻咻咻钻到了屏风后面。

    “大人今日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随便拿一套就好啦!我都可以!”

    “那婢子就给大人拿白色的了?”

    “嗯嗯,麻烦你啦~”

    绿阑失笑,抱着一套纯白绣着鹤羽的衣裳走来,才将其一一搭在屏风之上,房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房门悄然打开,又悄然关上。

    而后,进了主屋还没多久,都没来得及问南荼需不需要帮忙的绿阑就被唤了出去,再次拦在了屋外。

    “……”

    绿阑有些无语地看了眼坐在庭院中喝茶的沈寒轻。

    总算明白了盛九为什么这么会脑补。

    不就换个衣服而已,至于吗……

    -

    南荼对此一无所知。

    屋里没了人,他趁着独自换衣服的时候,顺利地将不听话的兔子耳朵和兔子尾巴收了回去。

    还捡起了屏风后面不慎掉落在地上的兔毛。

    等全都收拾完后,他才推门走了出去,肩上还蹲着个认真扮演普通小鸟的翡画。

    差点被发现小兔仙的身份,南荼再见到沈寒轻,总觉得有些尴尬。

    “陛下……”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沈寒轻跟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寒轻也没为难他,只招手让他走近些。

    南荼依言照做,只是步子走得很慢,人也很犹豫。

    近了,又没完全近。

    少年小心翼翼的动作逗笑了沈寒轻,微扬的唇角差点遮掩不住。

    考虑到少年脸皮薄,他硬生生地将笑意压了下去。

    “南卿和朕中间是隔着银河吗?”

    南荼:“……”

    什、什么银河啊!胡说八道!

    他被说得脸一红,不禁羞恼着暗自翻了个白眼。

    翻完了,却不太敢在这个时候反抗沈寒轻,慢慢吞吞地又挪过去了一些。

    随后下巴就被一只大手捏住抬起。

    “脸色红润,确实如南卿所说,不像是生了病。”

    沈寒轻说完便收回了手。

    接着,又在南荼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转而抚上了漆黑的乌发。

    指尖穿过绸缎般柔滑的发丝,时不时在里面轻轻点着。

    正好点在了会冒出兔耳朵的位置。

    南荼一个激灵,心脏在胸腔内狂跳。

    怦怦——怦怦——

    紧张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庭院中清晰可闻。

    沈寒轻眼眸微垂,再给南荼理了理头发,便收回了手。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对南荼说道:

    “听绿阑说,午膳快准备好了,先用膳吧。”

    -

    午膳上果然有南荼报过菜名的菜。

    他原本还有些忐忑,隐约总有种不妙的感觉,但精致美味的菜肴很快就将他心中的那些疑虑压下,筷子越动越快,专心吃起了菜。

    饭后,沈寒轻在南府逗留了一段时间,让南荼带着他在府中逛了逛,一直留到了再在府里用完晚膳才起驾回宫。

    沈寒轻来时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特命影卫们将马车停在了偏门。

    南荼见沈寒轻马上就要回宫了,整个人立刻放松了下来,脸上也划过了一丝轻松之色。

    太好了太好了!仙君你快回去吧!!!

    开心之意溢于言表。

    恐怕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沈寒轻踏上马车的动作一顿。

    “既然南卿没有生病,那明日就按时来甘霖殿吧。”

    虽然南荼早就知道,自己今日这么一闹,明日肯定就不能再告假了,但沈寒轻临走时还要提醒一句,还是成功地让南荼缩了缩脖子。

    快要乐出声的心情也稍微压了压。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