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确实是知道的。

    呼吸交缠, 温柔的吻落在了泛红的眼尾。

    那些潮湿的水雾再次漫上眼底, 南荼这次没有躲,也没有红着脸要找地方钻。

    沈寒轻亲着他,与之前不一样的, 细碎而温柔的吻, 还有低声的呢喃落在他耳边。

    “要试试吗?”

    “……”

    南荼没有说话,纤白的手却紧紧揪住了身下的被褥。

    敏感的耳垂被亲着, 原本如玉的莹白几乎是立刻就被染上了淡粉。

    明明这些亲吻并没有之前那般激烈和凶狠, 但南荼却感到一股熟悉的热流在体内不断蔓延, 连理智都要被这股灼热之意燃烧殆尽。

    男人温热的唇瓣离开了耳侧, 在他唇边亲了亲。

    大掌拂过细韧的腰肢,沈寒轻将人抱紧了一些,似是在耐心地等待,又像是无声的催促。

    揽着少年的手还有些微颤,向来稳重理智的帝王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候。

    床榻间静默了片刻。

    南荼眼睫轻颤,松开了被揪成一团的被褥,眸光清润,眼底满含着柔软的水雾,抬手攀上了沈寒轻的肩,主动张开了唇瓣。

    而后,他便听见男人低笑着,又如同松了口气一般,再次吻住了他。

    -

    翌日清晨。

    明亮的天光洒入屋内,帷幔垂下,将晨间的光挡住了大半。

    床榻上还有些昏暗,少年乌发散乱,铺了满床,枕在男人手臂上,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南荼蝶翼似的长睫乖乖地垂下,呼吸轻柔,扑在沈寒轻颈间,蔓至他心口,带起一片柔软。

    沈寒轻这一整晚都没有睡,就这么看着他的小兔子,一直看到了天边渐渐泛起微光,床上昏沉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变亮。

    小兔子……应该是被他骗到手了吧。

    不,才不是骗的。

    是这只主动的小兔子,自己跳进来的。

    他的小兔子,以后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手了。

    不管这只小兔子的过去都有谁,都发生过什么,以后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小兔子。

    沈寒轻这么想着,不禁倾身凑过去,在熟睡的少年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明明动作很轻,也很温柔,谁知他一亲完,眼前如画的眉眼忽地轻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了。

    ……他竟然不小心将人亲醒了。

    “陛下?”

    刚醒来的南荼声音软得要命,才唤了沈寒轻一声,连眼睛都只睁了一小半,便又接着闭上了眼。

    “好困啊……”

    少年小声咕哝着,沈寒轻还要离他更近一些,才能听见被吵醒的小兔子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我还要睡……”南荼咕哝完就往男人怀里钻,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身上。

    小兔子钻来钻去的动作太快,沈寒轻还没来得及阻止,胸口便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乌黑的长发凌乱地垂下,连白皙的脸都快要被完全遮住了。

    他只好在少年的发顶亲了亲,笑道,“睡吧。朕晚些时候再叫你起床。”

    “好……”

    怀中渐渐没了声响,只留下了轻柔的呼吸声。

    等到南荼再次睡着,沈寒轻才任由自己浸入了胸间涌上的热意里,抱着他的小兔子,打算就这么抱着,一起补个眠。

    屋外。

    捧着水盆的孟栾和捧着干帕的绿阑,一齐在主院门口碰了头。

    两人一看房门紧闭,内里一点儿响动都没有传来,面面相觑,又将洗漱用的温水和干帕端回去了。

    一直等到了将近午时,绿阑才忍不住又来了一趟。

    她一踏进院内,就看见孟栾在门前探头探脑,忍不住道:“孟公公,你在做什么呢?”

    陛下和南大人的墙角都敢听,疯了吗?!

    远在九重天上,自灵镜中看到这一幕的天道也在同时腹诽着:这也敢看?!凡人就是好啊,不像她,一到关键时候,看的就全都是糊的!

    孟栾可不知道旁人心中都在想些什么。

    他听到绿阑的声音,第一反应便是抬手,食指竖在唇边,“嘘”了一声,“你小声点儿,扰了陛下和南大人的兴致怎么办!”

    绿阑:“……”

    下一秒,门前多了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还是孟公公有经验啊,不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和大人睡在一处。”

    “哎~过奖过奖,还不是在宫里见得多了嘛~”

    两人互相吹嘘一阵,交流着经验。

    在孟栾说到这种时候就得多打一盆温水,说不定还要准备沐浴的热水时,门忽然开了条小缝。

    两团小小圆圆的东西,啪叽一下砸到了他们的脑门上。

    与此同时,沈寒轻幽幽的话语也从门缝中传来:“听够了?”

    绿阑:“……”

    孟栾:“……”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屋内半点儿动静都没有传来,要么是还没开始,要么是早已偃旗息鼓。

    孟栾遗憾地叹了口气。

    叹气的声音有些大。

    绿阑悄摸着往边上挪了一步,避开了第二次砸过来的小东西。

    她同情地看了眼捂着脑门,蹲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孟栾,低下头一瞅:砸过来的是颗……用白白的软毛搓成的球?

    喔,是南大人从宫里抱回来的那只兔子身上的吧。

    它好像确实,有时候会掉点毛。

    ……陛下该不会是为了砸他们,特意从小兔子身上揪下来的吧?

    这也太残忍了!!!

    一门之隔的屋内。

    “残忍”的沈寒轻正一手揽着他的小兔子,一手将被褥破了个口子的地方,往床缝里塞了塞。

    直到塞得不会让南荼发现。

    他是不可能用小兔子身上的毛的。

    无论是南荼身上掉下来的兔毛,还是那只南荼特意变出来的小兔子身上的毛。

    之前掉下来的那些兔毛,全都被他收集了起来,好好地放在小匣子里。

    怎么可能会拿来砸孟栾和绿阑。

    他不过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方便砸人的东西,情急之下用从被褥里挖出来的棉花搓了几颗小球罢了。

    被少年枕了一晚上,再加上将近一个上午的手臂,到了此时,已是有些酸麻了。

    不过沈寒轻并不想将手抽出来,或者让睡熟的少年换个姿势。

    他另一手抬起,指尖碰了碰怀中之人柔软泛粉的脸肉。

    一般人还没这个机会被小兔子枕着睡一晚。

    -

    不知过了多久,连孟栾被沈寒轻用棉花团子砸红的脑门都快要好了,南荼才终于挣扎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气息裹着他,怀抱也很舒适,若不是睡着睡着,相拥在一起太久,热得他被长发遮住的后颈都快要出了汗,他也不想起来的。

    睫羽微微颤动着,他在男人怀里拱了拱,才仰起脸。

    小巧的鼻尖不小心蹭过沈寒轻的喉结。

    “醒了?”

    比以往低沉些许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南荼还没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打了个哈欠,软着声音道:“嗯。陛下早安。”

    明明睡前心跳还咚咚咚的,因着自己默许的事情而紧张得疯狂跳动,但醒来之后,倒是平缓了不少。

    似是又回到了之前那般。

    不过相处之时,又多了股理直气壮的亲昵。

    他还……挺喜欢这样的感觉的。

    “不早了。”

    沈寒轻戳了戳南荼软乎乎的脸肉,笑道:“南卿再晚起一会儿,就要到吃午膳的时辰了。”

    “……”

    南荼不困了。

    南荼的眼睛唰地睁大了。

    午、午膳?!

    “臣睡了这么久???”

    他惊道,慌忙从沈寒轻怀里爬了起来,“陛下一直在这儿陪着臣吗,那宫里……”

    说着说着,南荼便有些着急了,自己坐起来慌慌张张地找衣服不算,还要把沈寒轻也一块儿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