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岫恍惚地离开了,再恍惚地抱着新碗回来了。

    翰林院这帮人都快要傻掉了,呼啦站起来就要行礼。

    唯独南荼还漠不关心地坐在小凳子上,捧着热乎的鸡汤,轻轻吹着气。

    沈寒轻将他们按了回去:“都坐,都坐,不必多礼,就当没看见朕。”

    说完,他就亲自去盛了碗鸡汤,捧着大锅饭,挤到了南荼身边。

    翰林院众人:“……”

    好刺激的早晨啊。

    虽然刺激,但也只能听话地当作没看到。

    满腔八卦无处发泄,他们趁着南荼和沈寒轻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慢腾腾地挪着小板凳,挪到了一起,疯狂地用眼神交流了起来。

    大早上的就差点让眼角抽筋。

    另一边,南荼碗里的鸡汤终于凉了些,可以入口了。

    他尝了尝,发现味道还行,很快就咕咚咕咚将一整碗鸡汤喝完了,开始啃着里面的鸡肉和蘑菇。

    啃得差不多时,快要空掉的碗里忽然掉进了一个大鸡腿。

    沈寒轻神色自然,问道, “蘑菇还要不要?”

    “……”

    南荼没有说话,也没有缩回碗,沈寒轻便再给他添了些鲜嫩的蘑菇进去。

    两人就这么一个吃,一个投喂,沉默着用完了早膳。

    -

    除了早上那会儿,今天一整日,南荼都没有理会过沈寒轻。

    不管沈寒轻是明着哄,还是暗着哄,他都不为所动。

    权当什么都没有看见,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人倒还是坐在沈寒轻的马车上,不仅如此,还把角落里的兔窝给挪到了身前。

    南荼抱着自己的小兔子分身,连根兔毛都不让沈寒轻碰。

    他气归气,但从来不委屈自己。

    馋这辆豪华大马车,他索性就没有离开。

    只不过,这样对沈寒轻来说,看得见,摸不到,连跟南荼说话都得不到回应,快把他郁闷坏了。

    心中刚升起类似于“小兔子还不如回到自己的马车上,省得他坐立不安”之类的念头,下一秒就被他自己驳回了。

    算了,他还是亲自看着人吧。

    就算小兔子不理人,也总比独处的时候找机会溜走的好。

    但沈寒轻没想到,南荼一气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南荼下车用晚膳的时候倒是不沉默了,可也没有跟他搭过腔,甚至还主动去给沈重翎和沈行舟烤鱼!

    不止烤了鱼,还烤了小鸡小鸭小野猪!

    沈寒轻盯着不远处南荼笑靥盈盈的背影,都快要将手里的茶杯捏碎了。

    捏着捏着,就在茶杯即将碎掉之时——

    一阵马蹄声传来。

    被拎到马上,日夜不停赶过来的张晏生“哎呦”一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啪叽摔在了沈寒轻面前。

    “……”

    沈寒轻揉揉眉心,“张卿不必行此大礼。”

    张晏生“呸呸”吐掉嘴里的泥,“臣没有!”

    在马背上坐了一天,他人都快被颠吐了,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若不是看在之前那盘黄金没有被沈寒轻收回去,把他抓过来的影卫武功高强他猝不及防被偷袭了拎上了马,他才不会跑过来继续为沈寒轻干那些脏活!!!

    咳,但是黄金还挺香的……

    张晏生拍拍身上的尘土,凑到了沈寒轻身边:“陛下,叫臣过来有啥事儿?”

    该不会又是和仙人有关的吧?

    沈寒轻冲他招招手。

    他附耳过去。

    被迫听了一耳朵沈寒轻和南荼打打闹闹的恋爱过程。

    “……”

    张晏生艰难地咽了咽,“所以,南大人生气了,一整天都没有理您?”

    锋利且带着寒芒的眼刀甩了过来。

    张晏生立刻改口:“喔不是,臣是说,南大人或许只是太忙了。”

    找的借口勉强过得去,沈寒轻懒得跟他计较了。

    张晏生大概知道沈寒轻想做什么。

    但陛下没开口,他也不好主动说。

    只好就这么站着等待着沈寒轻的命令。

    张晏生都被十万火急地拎过来了,沈寒轻却忽然开始犹豫了。

    将小兔子气成这样还没哄好,已经很是丢脸了,他居然还要依靠外力才能将人留下,是不是……太没用了?

    沈寒轻不允许自己“没用”。

    “你先去休息吧。”年轻的天子一手抵在唇边,干咳一声,“若是有事,朕自会唤你。”

    “喔,是。”

    张晏生一头雾水地退下了。

    非常实诚地爬上了为他准备的小马车,开始补眠睡大觉。

    -

    夜里。

    沈寒轻的马车上。

    南荼抱着小兔子分身上了软榻,睡在了中间。

    一副没有打算给沈寒轻留位置的模样。

    沈寒轻只当他的小脾气还没有过去,无奈地跟着洗漱上了榻。

    可还没躺下去,他就被南荼往外挤了挤。

    “……”

    沈寒轻稳住身形,低声哄着人,试图跟小兔子讲道理。

    “南卿,这是朕的马车。”

    白天生气就罢了,晚上还不让他上床睡觉?

    “陛下说的是,那臣回自己的马车吧。”

    南荼面无表情地说道,带着小兔子分身,作势就要爬下软榻。

    “……不必。”

    沈寒轻拿过枕头,在软榻边躺下了,“朕突然觉得地上更凉快,南卿安心睡吧,软榻都是你一个人的。”

    南荼搂着小兔子分身翻了个身,无情地背对着沈寒轻。

    “多谢陛下。”

    一夜过去。

    天刚亮,沈寒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眼下带着些青黑,显然是没有睡好。

    他趁着南荼还没醒,匆匆披着衣服下了马车,到了张晏生那儿,将人摇醒了。

    张晏生困得人差点没了,听完沈寒轻的要求,打着哈欠:

    “所以,您想让臣想个法子,防止南大人跑路?”

    “嗯,还有,他什么时候试图跑路,朕也要第一时间知道。”沈寒轻补充了一句。

    若是普通凡人,张晏生抛却良心,自然是可以找到这样的方法。

    但这些小打小闹,对付凡人还行,根本没有办法困住仙人啊!

    他又打了个哈欠,只能先忽悠,“陛下,待臣想想。”

    “你想快点。”

    沈寒轻说完,就急匆匆地回去找自家小兔子了。

    张晏生望着他的背影,头疼地搓了搓脑袋。

    要命哦,这该咋整?

    他是不是得先跟仙人通个气儿?

    作者有话说:

    审核麻烦看看上下文好吗那是发带啊发带发带发带!!!!!手腕上缠了根发带!!!绑头发的发带!!!!发带有什么好锁的大半夜的发带犯了哪条晋江法律啊????

    感谢在2023-06-12 00:39:03~2023-06-13 00:0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咕咕 5瓶;催更狂魔上线啦、云吸毛茸茸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