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的胆子大得很,都以为他是妖了,还做出了这么多夸张的举动。

    说不定还会反应过来,自己找张晏生商量的那些事,对他这个已经飞升了的小兔仙来说,根本就一点用都没有。

    仙君他……会不会觉得尴尬?

    南荼盯了会儿墙壁上浮动着的光影,想到沈寒轻在知晓真相后,可能会面临的窘境,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为了遮掩唇边的笑意和心底的愉悦,他还得憋着忍着,不能笑出声吵醒沈寒轻,只能不断地扯着被子,换着睡姿转移注意力。

    直到跟他一样,迟迟没有睡着,还在装睡的男人忍无可忍地伸手将他抱紧了。

    脑袋也被男人按在了肩上,他才被迫闭着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不多时便睡着了。

    片刻之后。

    幽深夜色之中,在被月光所笼罩的、暗影浮动的床榻间,沈寒轻抱着南荼,动作轻柔地换了个姿势,让少年能在他怀里睡得更舒服一些。

    “小兔子,又在偷偷琢磨什么呢。”

    他轻笑着,吻上了南荼睡得泛起了淡粉的脸颊。

    -

    南荼这一天都过得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将摘花和法器的事情做得太逼真太完美,他晾了仙君好几天。

    等晾完了,却是自己都有些开始想念仙君的怀抱了。

    睡着睡着,他人不仅一如既往地埋在沈寒轻怀里,手还要揽着沈寒轻的脖子,脑袋枕在沈寒轻手臂上,腿也在不老实地乱动。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睡姿有多么尴尬。

    黏黏糊糊的程度看起来比以前更盛,看上去就是一副黏人到不行的模样。

    “南卿,睡得好吗?”

    他听见带着欲色的话语,随着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唇间。

    沈寒轻趁着南荼愣神之际,拥着他换了个姿势。

    薄薄的被子被甩到一旁,险些从床上掉下去。

    沈寒轻俯身,亲了亲南荼刚睡醒时湿漉漉、还泛着微红的眼尾,再往下,亲了亲白净小巧的鼻尖。

    他似是没有想要听到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道:

    “朕睡得不好。

    “南卿,陪朕补个眠吧。”

    纤白的手被炙热的大掌牵着带着,渐渐往下。

    “……”

    “???”

    睡意霎时飞走了。

    南荼咻地瞪大了眼,控诉地望向唇边染笑的男人。

    “陛、陛下!”

    “乖。”沈寒轻亲亲他,含着柔软的唇瓣,“一会儿就好了。”

    南荼生气地嗷呜一口咬了过去:“信你个鬼!大骗子!我的手还疼呢!”

    掌心细嫩的皮肤上确实残留着一些红痕,在晨间的日光之下看起来异常惹眼,可怜兮兮的。

    沈寒轻被咬得“嘶”了一声,齿间的微红扫过将唇上被小兔子咬出来的血迹,愧疚地捧着他的手亲了亲。

    “朕的错。”

    “嗯!”

    南荼哼了一声,以为沈寒轻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准备抽回手。

    结果,抽了好几次,却怎么都没有抽动。

    南荼:“?”

    略微粗糙的指腹揉弄着泛着水色的唇,沈寒轻温柔道:“那就换一个地方吧。”

    南荼:“???”

    ……

    早晨的回忆在恍惚中结束了。

    灵镜中的晁若看了眼南荼略微有些红肿的唇,若有所思:“原来你的嘴巴是因为这样才……”

    南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没有!不是!只是因为我辣椒吃多了而已!”

    “喔。”晁若点点头,没有揭穿南荼。

    明明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吃着迟来的早膳时,还全程在灵镜里直播给他看。

    桌子上一盘带辣椒的菜都没有,全是清粥小菜。

    再说了,谁家早膳还放辣椒啊!

    晁若担心再说下去会将又羞又气的小兔子气走,忙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之前找我的时候,说很担心会被照月发现身份?”

    “是呀。”南荼捧着脸,担忧道,“总感觉仙君现在知道的好多啊……偏偏他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急死人了!”

    晁若摸着下巴沉思,没有出声。

    南荼长长叹了口气,捧着脸的手改为将脸捂住,捂了个严严实实。

    “还不如给我个痛快呢!!!”

    “那个,小兔子,你先别急,照月最多只是觉得你是妖,不可能联想到神仙上面去的。”

    沈寒轻还没被贬下凡之前,常年待在凡间。

    一直蹲在仙界懒得挪窝,外加负责接引新来的小仙的晁若,一向跟他没什么接触。

    晁若不太了解沈寒轻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听了从南荼嘴里说出来的,那些和沈寒轻相处的日常,他就感觉——

    “你想想,你露出的那些破绽,还有照月的试探,是不是只跟妖族和兔子有关?”晁若淡定道,“照月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你是兔子了,但绝对想不到你是小兔仙。至于他说的那些话……估计只是故意逗你玩玩的吧。”

    “……”

    南荼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了些许,“这,这样呀。”

    晁若继续安抚着紧张的小兔子,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嗯,所以你别担心,马甲再怎么掉,都不会掉光的。只要他不直白地说出来,要与你对峙,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到时候着急的人,也不会是你。”

    最后这句话,晁若说得很小声,像是在喃喃自语,南荼没有听清。

    听了晁若的一番话,他只觉得紧张忐忑了快一天的心,变得安稳了许多。

    “我知道该怎么应付仙君啦。”南荼抱着灵镜,软着声音道谢,“晁若,谢谢你陪我讨论这些。”

    “没事儿,不用谢,反正我很闲嘛。”晁若笑道,“估计要过上很久,才会再次有人飞升吧。小兔子,这段时间,我好好负责你就够啦。”

    两人再闲聊了一会儿,才关闭了灵镜的通话。

    从起床开始,南荼就一直窝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本来他连床都懒得下的,心情乱的很,只想钻进被子里发呆。

    后来,还是因为早膳太丰盛,床边的小几放不下,他才勉强下了床,坐到了桌边。

    早上“补觉”之后,南荼就捂着嘴巴睡着了,还气呼呼的,差点拿小兔腿蹬人。

    沈寒轻“补完觉”,倒是神采奕奕。

    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南荼踢过来的小腿,温温柔柔地塞进了被子里,又抱过人亲了亲,才起身离开。

    今日的书房里只有沈寒轻一个人。

    少了只漂亮的小兔子,他看着奏折时,总是频频走神,会想着小兔子起床了吗,吃饭了吗,还生气吗。

    今日的房间里也只有南荼一个人。

    少了烦人的仙君,南荼并不感到有哪里不适,就是没了人撒气,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至于仙君早膳吃了没,一个人在书房能不能忙得过来……他才不会在意呢!

    南荼跟晁若聊完了,在屋子里晃了一圈,最后晃到了软榻上,准备躺会儿。

    躺着躺着,就又迷糊了起来。

    直到被楼下的喧闹声从睡梦中吵醒。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一向安静的小楼变得跟菜市场似的,像是有八百只鸭子在叫唤。

    叽叽喳喳的,吵得很。

    软榻被放置在了栏杆旁边。

    今日的天气比较舒服,天上的大量云朵将太阳都遮住了,加上山林间时不时吹来的微风,南荼在软榻上躺着也不觉得热,很是惬意。

    不过……

    看来是因为天气太好了,某些人没有经历太阳的荼毒,都太闲了!

    南荼不耐烦地睁开眼,恶狠狠地往楼下看去。

    小楼底下,呼啦来了一大群人,都是他没有见过的宫女和内侍,正围着一个身着黛蓝衣裙,保养得宜的女人。

    ?

    黛蓝色?

    南荼迟疑地往外探了探头。

    “这是……太后……?”

    “太后?”

    小楼一楼的书房内。

    沈寒轻听着盛七的汇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太后过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