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云天道回到冥魂教。

    任务堂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九正低头整理着一叠任务卷宗,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云师弟,回来了?”

    云天道走到柜台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吴师兄,交任务。”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储物戒,轻轻放在柜台上。戒指是普通的黑铁材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但在场两人都知道,这里面装的,是足以让普通内门弟子眼红的收获。

    吴九接过戒指,没有急着查看,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云天道一番:“这一趟出去……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切,还有几分试探。

    云天道心中了然——天绝盟伏击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冥魂教。而自己作为“恰好”同时外出的天道盟盟主,自然会成为众人猜测的焦点。

    “遇到几头不长眼的妖兽,都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麻烦倒是算不上,反而……练了练手。”

    吴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再多问,转身将储物戒放入柜台后的鉴定法阵中。

    法阵亮起幽蓝光芒,数十道符文在阵法中流转,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储物戒。片刻后,阵法中心浮现出一排光字:

    “任务完成度:完美。”

    吴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深深看了云天道一眼,取出身份令牌刻录阵法,将储物戒中的物品信息录入,然后拿起云天道的身份令牌。

    “云师弟这次的任务评级是甲上,基础贡献点八十万,超额完成奖励七十万,共计一百五十万贡献点。”

    他将令牌在阵法上一划,幽光闪烁间,贡献点数字跳动,最终定格在一百五十万。

    云天道接过令牌,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朝吴九抱了抱拳:“多谢吴师兄。”

    “客气了。”吴九摆摆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云师弟,最近教内……不太平。你刚回来,最好低调些。”

    云天道微微一笑:“我明白。”

    他转身走出任务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站在台阶上,他望向远处连绵的殿宇楼阁,那些黑色的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如同蛰伏的巨兽。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道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声音:

    “道儿,来冥尊峰一趟。”

    是师父。

    云天道眼神微凝,脚下灵力涌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冥尊峰方向疾驰而去。

    冥尊峰,冥天修炼室。

    石门无声开启,云天道走进去时,冥天正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复杂,显然已经下了很久。

    “师父。”云天道躬身行礼。

    冥天没有抬头,手指夹起一枚白子,“啪”地落在棋盘某处,这才缓缓开口:“回来了?”

    “回来了。”

    “护道盟的杀手……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云天道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师父已经知道了?”

    冥天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护道盟十长老宁山最得力的手下何坤,带着十名元婴境初阶组成狩猎队,在距离冥魂教千里外的必经之路上等你——这么大的动作,我要是不知道,这个教主也就白当了。”

    云天道沉默片刻,知道在师父面前没必要隐瞒,便将遭遇何坤一行人的经过,简要说了出来。

    只是隐去了虚空岛和魂控诀的细节,只说凭借身法和特殊手段,最终将十一人全部擒下,现在关押在某处隐秘之地。

    冥天听完,没有追问细节,而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在修炼室内回荡。

    “好!好啊!”他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欣慰,“能对付化神境巅峰的何坤……道儿,你的成长速度,远超我的预料。”

    云天道有些意外:“师父不问我怎么做到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冥天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是我徒弟,我信你。至于手段……只要能保命,能克敌,就是好手段。”

    他抿了口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下,激进派的算盘要彻底落空了。他们以为借护道盟的刀就能除掉你,却没想到,这把刀……反而被你折了。”

    云天道看着师父,忽然问出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师父既然早就知道激进派会危害冥魂教,为什么不直接出手铲除他们?以您的实力和地位,应该不难吧?”

    冥天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绵延的群山,许久才缓缓开口:

    “天道,你知道冥魂教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

    云天道心中一动:“魂塔?”

    “不止是魂塔。”冥天转过身,眼神变得异常严肃,“魂塔能监控所有弟子的生死,甚至……在特定条件下,能读取他们的记忆。这件事,除了历代教主,决不能让外人知道。”

    小主,

    云天道的瞳孔微微收缩。

    读取记忆?

    这比单纯的监控生死,可怕得多。

    “师父的意思是……”

    “如果让人知道,魂塔不仅能知道你是死是活,还能读取你想什么、做了什么、和谁说过什么……”冥天声音低沉,“你觉得,冥魂教还能存在多久?”

    云天道沉默了。

    他完全明白师父的顾虑。

    信任是维系一个宗门的基础。如果弟子们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心中所想,都可能被高层窥探,那带来的不是秩序,而是恐慌和背叛。

    “所以您不能直接出手?”云天道问道,“因为一旦动手,就必须拿出证据,你不可能说是通过魂塔读取记忆知道的,而那样做……会暴露魂塔的秘密?”

    冥天点头:“不仅如此。激进派在教内经营数十年,盘根错节,牵扯极广。如果贸然清洗,只会让冥魂教元气大伤,甚至分崩离析。”

    他走回棋盘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

    “我要的,不是铲除几个人,而是让整个冥魂教看清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做出足以让所有人唾弃的疯狂举动。然后……再由所有人共同决定他们的命运。”

    云天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师父的意思是,等我成为圣子后,激进派最后的希望破灭,他们一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让所有冥魂教的人看清他们的嘴脸,主动和他们切割,我们再名正言顺地动手?”

    “没错。”冥天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这就是我的计划。本来……”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本来我准备让璃儿假死,然后女扮男装回来,我再收她为徒,让她参加圣子争夺。破坏激进派的计划......”

    云天道愣住了。

    女扮男装?冥璃?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会在关键时刻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师姐,忽然觉得这个计划……还挺像师父的风格。

    “但我刚准备实施计划时,看到了冥烬的记忆碎片。”冥天看向云天道,眼中带着笑意,“了解到你竟然要来收服冥魂教,还打算成为圣子——和我的计划不谋而合。当时我就断定,你的到来,绝对能帮我破坏激进派的计划。”

    云天道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自己从踏入冥魂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师父的算计之中了?

    “师父,您这……”他有些哭笑不得,“我本来只是想收服冥魂教,现在倒好,变成拯救冥魂教了。”

    冥天哈哈大笑,拍了拍云天道的肩膀:

    “傻徒弟,这不是一样吗?你收服冥魂教,不就是要让它变得更好?我现在给你机会,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圣子,将来接掌冥魂教——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收服方式?”

    云天道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利用了。

    虽然这个“利用”,对他也有好处。

    “那我们现在……”他看向师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等到圣子选拔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