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窟内,昏暗的灯火摇曳。

    数十名天绝盟成员正手脚麻利地将一个个铁笼搬运到特制的马车上。笼中关押的“炉鼎”们大多目光呆滞,神情麻木,显然已被长期的囚禁和恐惧折磨得失去了希望。偶有几个眼中尚存光芒的,也只剩绝望的死寂。

    “快!动作快点!”为首一名化神初阶的执事低声催促,“四长老有令,天亮前必须全部转移!”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甬道入口,如同鬼魅。

    搬运的天绝盟成员们吓得一个激灵,待看清来人容貌时,更是脸色煞白,手中铁笼“哐当”掉落在地。

    “云……云天道?!”

    “你……你来炉鼎窟干什么?!”为首执事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他可是亲眼见过擂台上,这位煞星是如何让炼虚巅峰的冥幽凭空消失的!

    云天道面色平静,目光扫过那些铁笼,扫过笼中一双双或麻木或惊恐的眼睛,最后落在天绝盟众人身上:

    “冥魂钟九响,全教紧急集合。你们……没听见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执事额头渗出冷汗,看向为首之人。为首者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修为化神中阶,此刻也是心脏狂跳。他硬着头皮拱手:“云……云师兄,我等奉四长老之命在此执行特殊任务,稍后便去集合。”

    “特殊任务?”云天道缓步向前,每走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强上一分,“搬运这些无辜之人,也算是冥魂教的‘特殊任务’?”

    “这……”中年汉子语塞,冷汗涔涔。

    铛!铛!铛!

    钟声再次传来,急促而威严。

    云天道停下脚步,目光如刀:“现在,立刻去演武场集合。迟了……按教规,以叛教论处。”

    最后四个字,如冰锥刺入众人心脏。

    中年汉子脸色变幻,最终咬牙一挥手:“走!去演武场!”

    他不敢赌。眼前这位,可是连炼虚巅峰都能“处理”掉的狠人。四长老的命令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

    数十名天绝盟成员如蒙大赦,扔下手中铁笼,仓皇逃离炉鼎窟。

    待最后一人消失在甬道尽头,云天道神识瞬间展开,覆盖整个炉鼎窟。

    三千四百七十二个铁笼,三千四百七十二个被囚禁的无辜修士。修为从炼气到元婴不等,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褴褛,形容枯槁。

    “虚空岛,开。”

    云天道轻喝一声,识海中虚空岛的投影显现。一道无形的空间波纹扩散开来,将一个个铁笼笼罩。

    唰!唰!唰!

    铁笼连同其中的“炉鼎”们,如被无形之手抓起,迅速缩小,没入虚空之中。不过十息时间,整个炉鼎窟为之一空。

    “暂时安置在虚空岛外围吧。待所有事情结束,再作安排。”

    云天道确认没有遗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朝着演武场方向掠去。

    战堂,冥决书房。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聚魂钟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每一声都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冥决脸色铁青,坐在主位上,双手紧握扶手,指节发白。他面前那张珍贵的紫檀木书桌,中央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那是他刚刚盛怒之下砸出的。

    冥苍、冥峋分坐两侧,同样面沉如水。冥戮、冥影、以及另外几名激进派核心弟子肃立一旁,个个神色紧张,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哥……”冥苍声音干涩,“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要向冥天投降?”

    “投降?!”冥决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向他投降?然后像条狗一样被他处置?还是被他关进冥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拳砸在扶手上,实木扶手碎裂:“该死的云天道!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圣子选拔的时候冒出来!还有他那身实力……怎么可能?!冥幽服用了爆血丹,那可是炼虚巅峰!炼虚巅峰啊!怎么会杀不死一个元婴境初阶的小子?!”

    冥戮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炼虚初阶……在炼虚巅峰面前都不堪一击,他又拿什么去和那个怪物争?圣子之位?笑话!早就已经是云天道的囊中之物了!

    冥峋忽然笑了,笑声苦涩而讽刺:“我们都被骗了……都被冥天给骗了。他这几十年的低调、隐忍、退让,根本就是在等今天!等圣子选拔,等我们跳出来,然后……一巴掌把我们全拍死!”

    冥影深吸一口气,看向冥决:“四长老,现在……我们是按原计划偷偷离开,还是……去演武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冥决身上。

    这个执掌激进派数十年的枭雄,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偷偷离开?冥魂钟已响,全教警戒,各处阵法恐怕都已开启,还能走得了吗?去演武场?那等于自投罗网!

    就在这死寂的僵持中——

    冥决腰间的传讯玉佩突然震动,发出微光。

    小主,

    他一把抓起,神识扫入。下一刻,他脸色骤变,由青转红,由红转黑,最终化为一片狰狞!

    “啪!”

    玉佩被他生生捏碎,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冥天!好一个云天道!”冥决的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炉鼎窟的人……被云天道截了!所有炉鼎……全部失踪!”

    “什么?!”冥苍、冥峋同时站起。

    炉鼎,那是他们准备带走的“资源”,也是投靠护道盟的“诚意”!现在全没了!

    “去演武场!”冥决猛地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一股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我倒要看看,冥天敢不敢当着全教弟子的面,把我们激进派所有人处死!”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在冥魂教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今天,我就光明正大地带着激进派所有人离开!我看他冥天能奈我何!”

    “对!大哥说得对!”冥苍激动道,“只要我们带走激进派,冥魂教立刻就会实力大损,名存实亡!到时候,我们另立门户,成立新的冥魂教,照样可以称霸一方!”

    冥峋也露出狠色:“走!去演武场!和冥天当众摊牌!”

    冥戮、冥影等人也重新燃起希望——是啊,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有整个激进派!数千弟子!冥天敢全部杀光吗?他不敢!

    “走!”

    冥决一马当先,推开书房大门,大步流星走向演武场。冥苍、冥峋紧随其后,冥戮、冥影等人也急忙跟上。

    一行人气势汹汹,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可能决定生死的对峙,而是去进行一场胜利的游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

    演武场上,一场精心准备的“送行仪式”,正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