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呆了。从冥苍、冥峋“悔过”,到冥决“清理门户”,再到两人“被逼自爆”与冥戮三人同归于尽,最后冥决悲愤而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惨烈,太出乎意料!

    那几十名跟随冥诀而来的死忠,此刻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不知是谁先“噗通”一声跪下,紧接着,几十人全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教主饶命!教主饶命啊!”

    “我们是被冥决胁迫的!我们知错了!”

    “求教主开恩!我们再也不敢了!”

    冥天看着场中惨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为冰冷。他看向身旁的冥御:“执法堂何在?”

    冥御立即躬身:“弟子在!”

    “将这些叛逆余党,全部押入冥狱,严加审问,按教规处置!”

    “是!”冥御领命,一挥手,早已待命的执法堂成员迅速上前,将那些跪地求饶的死忠全部制住,押离演武场。

    直到此时,演武场上的其他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尤其是那些原本属于激进派的弟子,看着场中央那两个巨大的坑洞,看着冥决冰冷的尸体,再想想自己刚才没有站出去的举动,无不感到一阵彻骨的后怕,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幸亏……幸亏我们没有跟着冥决走……”

    “冥苍长老和冥峋长老……竟然是被逼自爆的……”

    “太可怕了……冥决他们真是丧心病狂!”

    不知是谁先带头,那些激进派弟子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高台上的冥天叩首,声音颤抖而恳切:

    “教主恕罪!我们以前是被冥决蒙蔽了!”

    “我们愿意痛改前非,誓死效忠教主!效忠冥魂教!”

    “请教主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呼喊声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数千名激进派弟子跪满了一大片区域,个个神情惶恐,恳求原谅。

    冥天看着台下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中明白,经此一夜,冥魂教内部持续数十年的分裂与内斗,将彻底终结。

    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带着一丝宽容:“念在你们及时醒悟,未酿成大错,本座今日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谢教主!谢教主不杀之恩!”众人激动叩首。

    “但是!”冥天声音一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人,罚没三年月俸,前往后山思过崖面壁三月,抄写教规千遍!日后若再有不轨之心,定斩不饶!”

    “弟子遵命!绝不敢再犯!”众人齐声应诺,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惩罚虽重,但至少命保住了,以后也有盼头了。

    “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反省。明日圣子选拔第六轮,照常进行!”冥天挥了挥手。

    “是!教主!”演武场上响起整齐划一的应和声。弟子们开始有序退场,每个人都沉默着,步履沉重,显然今夜之事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很快,演武场上便只剩下冥天、冥罡、冥坤、冥乾、冥璃,以及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冥天身边的云天道。

    冥天转过头,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弟子,压低声音问道:“道儿,刚才冥苍和冥峋的自爆……是你出手的吧?”

    云天道轻轻点头,坦然承认:“他们体内早已埋下自爆禁制,只等师父或我们的人靠近,便会引爆。冥决想用这招‘苦肉计’加‘同归于尽’,拉我们垫背。我将计就计,提前引爆,送他们一程。”

    他看向场中冥决的尸体:“如今冥决一系核心尽殁,激进派群龙无首,经此震慑,再无人敢有二心。师父,从今往后,冥魂教内,将只有您一个声音。您可以放手施为,大展拳脚了。”

    冥天、冥罡、冥坤、冥乾四人闻言,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感慨。困扰冥魂教数十年的毒瘤,竟在一夜之间,以如此戏剧性而又彻底的方式,被根除了!

    三长老冥乾更是满脸悔恨,喃喃道:“老夫当初真是……真是眼瞎啊!”若是当初他坚持收云天道为徒,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今日……

    二长老冥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揶揄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谁让你当初有眼不识金镶玉呢?”

    冥璃看着父亲和几位长老,又看了看云天道,问道:“父亲,如今冥决已死,激进派已散,这圣子选拔……还有必要继续进行吗?您刚才直接宣布这臭小子为圣子不就行了?”

    冥天却摇了摇头,正色道:“规矩就是规矩,岂能因事废立?圣子选拔乃教中盛典,既然已经开始,就必须有始有终。至于将来教规如何修改……那是你们年轻一代需要思考的事了。”

    大长老冥罡也感叹道:“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时候该退居幕后了。以后这冥魂教,就要靠你们年轻人来执掌了。老夫我啊,终于可以安心回去打我的铁,炼我的器喽!”

    云天道闻言,却认真道:“师父,几位长老,此言差矣。冥魂教刚刚经历剧变,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您们这些定海神针坐镇,引领方向的时候。您们可不能现在就想着偷懒。”

    他顿了顿:“弟子先去休息了,明日还要比试。”说完,对众人微微一礼,转身飘然离去,青衫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冥璃见状,也急忙道:“父亲,我也回去休息了!”话音未落,紫色身影一晃,便追着云天道离开的方向去了。

    冥天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摇头失笑,随即对冥罡三人道:“走吧,我们几个老家伙,也确实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冥魂教的将来了。”

    四位冥魂教的最高掌权者,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冥尊峰议事殿走去。他们的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都要坚定。

    夜色渐深,冥魂教却仿佛迎来了新生前的第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