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回你的?”

    晚上,沈言回来得知林佳去了严娇的学校,好奇追问。“他能怎么回答,”林佳道:“自然是点头附和了。”苏珍道:“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当老师,我觉得我去当都比他合适。”

    “学校就是一个小型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何况前些年那么乱,招收人的素质良莠不齐,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足为奇。”林大河感慨道:“幸好是小妹在这边,要是只严娇一个小姑娘,肯定要吃大亏。”

    林佳把小黑正在玩的布娃娃丢出去:"这也不一定,严娇就不是吃亏的性格。"

    小黑看看林佳后又看看远处的布娃娃,气得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委屈巴巴地朝沈言怀里挤了出去,非要沈言抱它。

    沈言不愿意,它就呜呜个不停,直到沈言嫌它吵,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后,它才勉强平静下来。

    “小黑也太喜欢沈言了吧。”苏珍笑得不行:“严娇的确不是吃亏的性格,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个场面,林佳每说一句话她都能借机把那些老师冷嘲热讽一波。也是心大,一点不担心事后被穿小鞋。”

    林佳心道,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不说严娇学院里的老师会不会格外关照她,至少穿小鞋是不太可能的。

    严娇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不然为何在她到之前,严娇没那样说话。吃完晚饭后,林佳陪着沈言在书房看书。

    九点多钟,林佳正看一本西医书看得认真,忽然听到沈言问她:“明天星期五,你要去华清大学?"

    林佳嗯了一声:“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明天有课。”

    林佳真的很忙,钱老师、聂老以及顾南溪这三位是每周都有针灸,偶尔她还要去市医院参加手术,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所以在她的要求下,给她安排的课不多,还特别集中。

    除了周五两节课,就只有周二有两节课。

    林佳以为沈言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事才问这么一句,不想沈言忽然坐到了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像是要揽着她。

    林佳疑惑地看着沈言,不懂他这是怎么了。

    沈言道:“华清大学是华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能考上这所大学的都很厉害。”“所以呢?”林佳眨眨眼:“你是想夸大哥二哥?”

    就算是要夸林东林

    西是不是晚了点,再说了,相比于她,更应该在苏珍林大河面前夸吧。“我夸他们做什么,”沈言放在林佳背后的手抬起,落下了林佳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着:“我是想提醒你,你是结了婚的人。”

    林佳:....

    她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合上医书,林佳转过身去,盯着沈言问道:“你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都不是,”沈言的手指从林佳披散的头发中穿过:“我是对那些男学生没信心。”林佳不仅年轻好看,相比于同龄人,她身上有股很特殊的魅力,很能吸引年轻男人的目光。学校老师的身份不仅不会为她减分,还会让她变得更为特别。

    一想到这点,沈言就非常后悔,早知道林佳要去华清大学当老师,他去年再忙也会参加高考。

    “放心,就算有再多的男人对我献殷勤我也会不为所动。”林佳顿了顿,忍着笑意道:“毕竟他们应该都没你好看!"

    沈言:“如果有呢?”

    天下之大,比他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这根本是在无理取闹,林佳反问:“那你说怎么办?”

    沈言也不知道怎么办,看着林佳脸上的笑意,他豁然把人来到怀里,亲了许久后才把人松开,在林佳耳边低语道:“回屋去。”

    感受到沈言身体的变化,林佳问:“不看书了?”

    “不看书了,”沈言站起来,在林佳也要起来的时候将人轻松抱起,语气寻常:“看你。”

    林佳:....

    星期五的课在下午。

    知道林佳要去华清大学上课,柳芸特意提前做好了午饭。

    吃完午饭,时间还早,林佳休息了一会儿后才慢悠悠地去坐公交车。路上遇到邻居,给她打招呼:“林医生,这是去哪儿呢?”

    林佳:“去华清大学!”

    邻居:“去看你两个哥哥呀?”

    “不是,”林佳道:“我现在是华清大学医学院的老师,去给大学生们上课。”

    看着邻居震惊的神色,本来觉得麻烦,一节课都没上就已经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的林佳顿时精神了许多,连步子都没那么沉重了。

    中

    午坐车的人不多,加上没怎么等车,林佳提前了半个小时候到,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也不知道是来上课还是随便找了间教室自习。见到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后就低头继续看书了。林佳在后排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坐上。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佳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你们听说了吗,上这节课的老师非常年轻。”

    “非常年轻是有多年轻?”

    “这我咋知道,我又没见过,就是听其他老师说这是医学院最年轻的一个老师。”"这两天我们也上了好几堂课了,哪个老师不是上了年纪的,比他们年轻很难吗?""等白礼来了问白礼,他和白副院长是亲戚,肯定知道。"

    临近上课的时间,教室里的人多了许多,也吵闹了很多。

    林佳被吵醒,一边撑着下颚醒神一边听他们讲话。

    当一个二十来岁模样清俊的男人走进来时,先前说话的学生立即冲他招手:“白礼,这儿。”

    白礼走过来,还没坐下,就被问道:“白礼,这个林老师你认不认识?”

    白礼:“听说过,但没见过。”

    “是不是很年轻,我还听说她非常厉害,是学院破例招收的老师。”

    “是很年轻。”

    "多少岁你知道吗?"

    “不知道,”白礼似乎不耐烦了:“张润成,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一会儿人来了你自己看不就行了。”

    “也是。”

    张润成似乎对林佳非常好奇,回头看挂在教室后面的大钟,大概是想看还有几分钟上课,然后就看见了林佳。

    林佳模样好不必说,皮肤也白嫩,阳光从窗户照过来,打在她的身上,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张润成看愣了,回神后害羞得红了脸,而后迅速地转过头去和坐在他旁边的白礼讲话。他压着喉咙道:“你快看,后面有个大美人。”白礼已经开始看书了,嘴里道:“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干嘛的?”

    “看一眼嘛,就一眼。”张润成双手扶住白礼的脑袋,硬生生地转了个身,看见了林佳,然后非

    常快速地转过头去:"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是很好看,白礼

    又回头,装作看钟的样子看了林佳一眼:“她不是我们班的学生吧,这都要上课了,她怎么还在这儿?"

    “或许是过来旁听的。”张润成捧着脸:"白礼,我觉得我喜欢上她了。"白礼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你喜欢过多少人了。”

    “这次不一样,”张润成摸着自己的心:“我看她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我的心在跳动。”白礼:“你的心要是不跳就死了。”

    张润成:"……我懒得和你说,一会儿下了课我就去打听她是什么专业的!"还有两分钟就要开始上课,林佳起身准备去讲台。

    张润成用胳膊肘撞了下白礼:“她不是来旁听的,怎么办,她要走了,我要不要上去拦住她。”白礼:“那她可能会把你当成流氓。”

    张润成:“那怎么办?”

    就在张润成纠结要不要上去拦住她时,他看见林佳走向了讲台。这下不止他愣住了,白礼也愣住了,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愣住了。白礼扭头看向张润成,问道:“你还喜欢吗?”

    “不可能,”张润成斩钉截铁:“她不可能是老师,不可能会这么年轻。”与此同时,有学生对林佳道:“这位同学,我们马上要上课了。”

    “我知道,”林佳微微一笑,平静的目光将教室里所有学生都看了一眼后,她道:“我就是这节课的老师林佳,你们叫我林医生或者林老师都行。"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张润成的声音乍然响起:“不可能。”

    林佳朝他看过去,语气温柔而有力量:“这位同学,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这是真的。”众人哄然一笑。

    张润成的脸通红一片,在众人打趣的目光中,他拉起衣服包住头,躲去了桌子下面。

    “老师,”或许是林佳太年轻,面对她,学生们没那么严肃,一个女同学举手问道:“你多大了。”

    林佳:“二十。

    刚安静下来的教室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高考停了十年,去年年末参加高考的人既有去年的高中毕业生也有十年前的高中毕业生,年龄相差很大。

    就他们班来说,有一些十八九的,但大部分都超过了二十岁。老师居然比学生还年轻。

    br/>上课铃声响起,林佳敛了敛神色,不苟言笑地开始讲课。

    学生们震惊林佳的年轻,可知道能成为华清大学的老师,林佳一定是有真本事的,于是沉下心来听课。

    但听着听着他们就发现林佳不是按课本上的在讲。

    “老师,"一个学生道:“你从哪儿开始讲的?”

    “是我忘了说,我不会按照这本教材上的顺序来讲解。”林佳抬起教材:“你们若勤快,就自己看教材,不会的再问我,若不勤快,上我的课就认真一点,也足够了。"

    她前些天就拿到教材了,通读一遍后按照她的想法重新安排了讲课内容。

    “不过我平时几乎不在学校,你们有什么问题最好积累起来,在课前或者课后来问我。”

    学生:“老师,你不在学校是要去医院上班吗?”

    林佳:“我不去医院上班。”

    众人诧异,教他们的老师每一个都要去医院上班,而且据说个个都是医院的一把手。

    “我只会去医院救危重病人,”林佳道:“就是其他医生没办法救治的就会找我去。”众人觉得这话像在炫耀以及讲大话,但又好像不太可能。

    "行了,课外问题到此为止。”林佳道:回到正题上来……"

    林佳以前没当过老师,但她当过学生。

    她能有如今的医术,是因为她有这个天赋,也是她祖父教导的结果。不知道她能教出几个厉害的医生。

    一共两节课,一节课一个半小时,课与课之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第一节课结束后,学生都在座位上小声说着话,没人上来问问题,但也是因为刚开始上课,讲的都不深。

    张润成趴在桌子上,哀嚎不停。白礼问他:“我有话跟林老师说,你去不去?”

    张润成不想去,一想到他刚才那么丢脸,他就想死,但林医生要一直教这门课,他总不能一直躲着,有白礼在,还能有个帮他说话的人。

    见白礼和张润成边讲台走去,其他学生都悄悄地看过来。林佳以为他们是来问问题的,结果白礼张口就是:“师姑奶奶你好,我是白礼。”

    林佳刚喝了水,正要吞下去,一听这话,顿时呛住,若非她扭头扭

    得快,不要就要喷白礼一脸了。

    “咳咳咳……”

    张润成震惊地瞪大了眼:“你叫她什么?”

    “师姑奶奶。”白礼道:“她是我爸大姑奶奶的学生,按辈分,我就得喊她师姑奶奶。”林佳一手抬起,示意白礼不要说话了,一手掏出手绢擦了擦嘴。她以为她给了众人一个惊喜,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大惊喜是给她的。

    “别,”终于缓过来后,林佳虚弱道:“你还是喊我林医生或者林老师吧。”

    这长辈她不当也罢。

    白礼蹙眉:“可是这么喊辈分就乱了。”

    “辈分算什么,”张润成道:“你看看林医生多么年轻多么好看,你叫她师姑奶奶你也叫得出口,生生把林老师叫老了五六十岁。"

    林佳深以为然地点头,并给了张润成一个满意的眼神。张润成立时嘿嘿一笑。

    白礼:“你不懂,在我们家族,辈分这东西很重要,而且我来上学前,家里人特意叮嘱过我要尊敬师姑奶奶。"

    “我不是你们家族的,可以不用这么重要,”林佳不容置疑地道:“叫我林老师就行。”

    白礼还是没答应,说道:“我回去问一问三爷爷吧。”

    林佳:“你三爷爷是?”

    白礼:“白章远。”

    他们两个回到座位上后,周围的同学立即凑了过去,问他们刚才在和林佳说什么。

    他们随意应付了同学几句后,张润成质问道:“你为什么之前没说过林老师是你的师姑奶奶?”“你又没问,”白礼道:“提醒你一句,我师姑奶奶已经结婚了。”张润成下意识地看了眼讲台上的林佳:“她这么早就结婚了?”白礼:“班里的女同学都有结婚生子的,何况她是老师。”

    张润成:“可是可是……”

    可是他又不喜欢班里的女同学!

    他刚刚才燃起来的爱情的火花就这么熄灭了。上完课,确定学生没有问题要问后,林佳准备离开。走出教室,在门口遇到了白章远和林东。

    林东也才刚下课,来等林佳一起回家林西下午没有课,已经和魏川会和去了。

    “林医生,”白章远笑着对林佳道:“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佳道:“就是如果不被叫师姑奶奶,就更好了。”

    白章远知道白礼在这个班,一听这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白礼这时候从教室里出来,见到白章远过来打招呼:“三爷爷。”

    “叫师姑奶奶是把人叫老了,”白章远笑着道:“既然是在学校,那还是就叫老师吧!”林佳正要表示赞同,白章远又对白礼道:“虽然喊老师,但你要明白,她还是你的师姑奶奶。”林佳扬到一半的笑容僵在嘴角。

    与白章远他们分开,走出教学楼,见林佳还是不高兴的模样,林东忍着笑安慰道:“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林佳不搭理他,说得轻巧,被叫的人又不是他。再说了,被叫奶奶跟被叫爷爷的感觉可不一样。

    林佳也没一直不搭理林东,过了一会儿后,她便和林东讨论起他和魏川的生意。林东他们要上学,能空出来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忽然一辆本来骑在路中间的自行车拐了个弯,稳稳停在林佳面前。

    “好巧,”骑车的男人瞥了眼林东后冲着林佳一笑:“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