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烈火烧了凤鸾宫,生前是出身贱籍的乐姬,死后只是皇陵之中的无名宫女。

    相月相月,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冷薄无情,宛若烈火灼烧在心头化成灰烬。

    最后归在长风之中。

    “父皇……”

    耳旁的声音唤回了景和帝的思绪。

    景和帝有些恍然,对上嵇灵玉的神色,他一时分不清回忆与现实。

    “父皇精神不济,儿臣便不叨扰了。”嵇长宁收回自己的手,她看着景和帝,对景和帝道:“将离给儿臣写了信,兴许过两日便会到京城。”

    嵇长宁起身离开,殿中只剩下景和帝与嵇灵玉。

    嵇灵玉陪着景和帝说了一会话,然后喂了景和帝喝药,到时间了才离去。

    在嵇灵玉走之后,景和帝强撑着坐起来,对张善庆道:“都下去,没朕的吩咐不允许踏进正殿。”

    张善庆依言照做,遣散了宫人之后,景和帝一边咳嗽,一边打开了长女在他掌心留下的东西。

    那是一粒舍利子。

    舍利子沾着有淡淡的血迹。在嵇长宁小的时候,景和帝那时尚且有心力照看他们几个,给他们讲过一个佛家故事。

    如来座下有九头鹰,前面的八只鹰个个有擅长的地方,它们有能力能够统领一方,不需要佛祖过度担忧。

    只有最小的幼鹰除外。

    幼鹰因为生来弱小,如来花了最多的心思对幼鹰,对待幼鹰严苛无情,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下,让幼鹰能够独当一面。

    然而幼鹰长大之后,在如来落难时,将如来当作自己的猎物别无二致地杀死。

    其他八只鹰没有一只愿意帮助如来。

    在幼鹰看来,如来对其余的八个兄弟宽容仁慈,因此长久下来,抛开了对如来的依赖,甚至生出仇恨之心。

    而对于其余八只鹰来说,如来溺爱幼鹰,如今受其反噬,便是自己所种因果。

    恶因结恶果。

    最后如来化成舍利子转生,在佛法上写下来了名句。

    凡嗔一念起,坐别化此身。

    怨别因缘起,憎恶矣慈悲。

    ……

    千阙宫。

    念桥醒了过来,自从那日嵇灵玉发现地图和令牌之后,就将他关在了这里。

    这里是嵇灵玉的密室,他手腕和脚踝都被锁链铐住,一动锁链便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沉重的锁链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念桥没有办法行动,他如今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嵇灵玉每天过来为他做需要做的事情,每天亲自帮他穿衣服,给他送他喜欢吃的食物,他每天只能见到嵇灵玉一个人。

    原先他一个人在自己院子里待着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关起来,只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待着,他有些崩溃。

    念桥没有去成如来寺,不知道嵇雪容那边怎么样了。

    没有见到他,太子哥哥会不会担心他?

    他靠着墙壁只能看到一间阴暗的穹顶,外面黑漆漆的,往外有一条非常长的走廊,这里透不进光,什么都没有。

    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嵇灵玉端着食物过来,是他平日里喜欢吃的点心。

    念桥如今没有吃点心的心情,他看着嵇灵玉,心中恐惧和担忧交织,最后沉默地没有说话。

    点心和茶水放到桌子上,桌子就在念桥旁边,是念桥能够碰到的距离。

    “今日我去看了父皇,长姐也在,她说三哥给她写信,过几日便要回京。”

    念桥不说话,嵇灵玉将人关起来,现在他能够放心了。

    不用再担心念桥逃跑,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和念桥说什么他不愿意听的话。

    他想让念桥听什么,念桥便只能听什么。

    几天见不到太阳,念桥的皮肤似乎更白了,白腻腻的在床榻上晃人眼,像是冬日里的雪,略微碰两下,便能留下浅浅的印子。

    嵇灵玉视线落在念桥身上,他伸手捏住念桥的脸,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念桥,眸中情绪不再遮掩。

    “没有几日了,父皇等不到三哥回来。”

    “等他回来了,便是他的死期。”

    嵇灵玉略微凑近念桥,对念桥道:“到时候三哥死了,我们便成亲,请萧将军做见证人。没有父皇……没有人能干扰我。”

    他要把这座皇宫打造成金丝笼,把念桥关在里面,到时候念桥只能尽心尽力地讨好他,眼中只能装他一个人。

    这里没有其他人,念桥看着嵇灵玉仿佛在看疯子。兴许将他关了起来便放心了,嵇灵玉越发的肆无忌惮,说的都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七殿下,圣上只是风寒,并不是时日无多,你不要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他希望景和帝好好的,不然若是嵇灵玉登上了皇位,他和嵇雪容第一个遭殃。

    “还有……你原先不是说,同我成亲只是为了让太子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