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江山,顷刻之间倾覆离他而去。

    念桥看到了那封诏书,嵇雪容没有骗他,当初说告诉他一个秘密。

    说的是景和帝未曾想过让他当皇帝,嵇雪容一直扮演着谨慎的角色。

    所以那时要送他离开宫中。

    禁卫军倒戈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冰冷的长戟刃尖对准了嵇灵玉,嵇灵玉笑了两声,轻而易举地便箍紧了念桥的脖颈,袖中的匕首出鞘,薄薄的匕首对准了念桥的颈脉。

    “我输了……你是不是应当很开心。”嵇灵玉眸中情绪阴郁,略微低头看着念桥。

    念桥被迫向后,他握住嵇灵玉的手腕,脸色白下来,下意识地看向嵇雪容,想要伸手去碰嵇雪容。

    “太子哥哥——”

    脖颈传来略微的刺疼,念桥身形有些不稳,他被嵇灵玉带着向宫门处走。

    嵇雪容眉眼深黑,对身旁的侍卫做了一个手势,他对嵇灵玉嗓音尽量温和道:“七弟,你有怨冲着我来便是,不要伤害他。”

    念桥什么事都没有做,经历这些纯属无妄之灾。

    念桥脖颈被箍的险些喘不过气来,他看着嵇雪容,眼中浮上一层水汽,指尖略微发抖。

    “冲着你来?”嵇灵玉轻笑一声,在念桥耳边低声道:“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这么多日,你被我关着,他未曾过问过你,依旧有条不紊的谋划着……若是他当真在意你,怎么会丢下你不管。”

    念桥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嵇灵玉手中的匕首上,生怕嵇灵玉一个不小心,匕首会割断他的喉咙。

    “七殿下,你放开奴才……好疼。”

    他才不会信嵇灵玉的话。

    嵇雪容要上前,嵇灵玉划开了念桥一层薄薄的皮肤,鲜血顺着留下来,念桥立刻叫唤出声,眼泪落了下来。

    景和帝原本便精神不济,看见这一幕依旧下意识地皱眉,他的肩膀被嵇长宁按了按。

    “父皇,不要管了,剩下的交给将离便是。”

    嵇灵玉已经退到了宫门口,念桥很少流血,看见自己脖子上的血,他脑袋有些晕。

    眼见着嵇雪容要跟过来,他嗓音细软,带了些颤音。

    “七殿下,我跟你走便是了……你先把匕首放下。”

    嵇灵玉注意到念桥在他怀中打颤,他将匕首换了个方向,另一只手捂住了念桥的嘴巴。

    他冷冷道:“闭嘴。”

    “三哥若是想救他,便亲自过来。”

    嵇灵玉:“用三哥的命换他的命,如何?”

    嵇雪容一直留意着念桥,注意到念桥痛的在发颤,他视线略微深重些许,在原地停下。

    “七弟放开他,你若是要我的命,过来拿便是。”

    “殿下!”眼见着嵇雪容当真要过去,和畅有些看不下去了。

    嵇雪容对他们道:“你们留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嵇雪容只身上前,他朝嵇灵玉伸出双手,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

    “太子哥哥不要过来!”

    念桥喊了一声,他的嘴立刻被捂住了,在嵇雪容上前时,嵇灵玉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念桥,匕首刺进了嵇雪容心口的位置。

    嵇雪容心口原本便中过箭,念桥看的差点尖叫出声,他眼睁睁地看着匕首贯穿嵇雪容的心口。

    鲜血染深一片蟒袍,嵇雪容脸色略微苍白,他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把匕首,鲜血顺着手腕滴下来。

    “殿下!”

    嵇灵玉没想到会这般的顺利,他见嵇雪容略微垂着眼,手背青筋略微浮现出来,那把匕首被缓缓地拔-出来。

    “孤兴许要感谢七弟,原先还担心他会不信孤。”

    嵇雪容把匕首直接拔-出来,皮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眉眼落下一道阴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嵇灵玉,那把匕首被扔在了地上。

    一旁的禁卫军在此时上前,长戟对准了嵇灵玉。

    嵇灵玉没有了武器,深刻的眉眼还倒映着嵇雪容的面容。

    “殿下!”念桥没空去管嵇灵玉,他从地上爬起来扑进了嵇雪容怀里,担心碰到嵇雪容的伤,他连忙又停住。

    “太医,快传太医过来。”

    嵇灵玉为首,包括越勉以及他的亲兵在内,全部都被镇压。

    嵇灵玉脸贴在地上,沾到了冰冷黏腻的血迹,视线之中也沾了血,在一片模糊之中看着念桥随着太医进去,视线未曾看过他一眼。

    他外袍被长戟不小心挑开,里面是一身同样的绣虎婚袍。

    ……

    嵇雪容里面穿的是轻盔,匕首刺的并不深,明太医给嵇雪容包扎时,念桥一直在旁边瞅着,恨不得趴上去看看。

    明太医略有些受不了,委婉道:“小公子,你身上的伤方包扎好,不要乱动,一会伤口裂开了,兴许殿下又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