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导演进行最后的确认。

    “您可以慢慢来, 整理两到三人后,表达悲痛,无声哭泣。其他的都没有要求,您可以随意发挥, 多擦几个人,甚至是全部擦过都是可以的。”

    “哈哈哈, 全部擦过来,那是不是浪费内存嘛。这群小家伙也会忍不住的。”

    尸体可不是那么好演的。

    简辉酝酿了一下情绪,刚想说准备好了。

    就看到镜头范围外,围观的人多了不少。

    这么一个备用镜头,照理说没人看才对。

    现在,好家伙,刚刚他拍一场大戏的时候都没那么多人围观。

    再看看牧也。

    仿佛他身后那些围观群众对他而言全是空气。

    讲戏,排机位,调整光线,有条不紊。

    整个人以十分惬意的姿态站在那里,气定神闲。

    一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小动作都没有。

    眼神清明,呼吸匀称。

    哪怕清点群演数量,最后核对走位等等。

    也没有出现那种反复提醒,焦躁的核对,生怕出现一点点错误的急躁。

    明明有那么多人等着看笑话。

    这孩子,心理素质好到不行。

    “简老师?”

    “我没问题,这就开始吧。”

    导演一喊开始,群演开始有序的走动。

    简辉就直接成了连长,一秒入戏,再专业不过了。

    他带着痛苦的神情看着躺在地上的娃娃们。

    恨不得牺牲的是自己。

    手微微颤抖的解下腰间的水囊,找出一块算是干净的手帕。

    沾上水仔细却认真的清洁着一个小战士的易容。

    擦干净脸,整理好领子。

    走向下一个。

    他要让所有的孩子,干干净净的走。

    随后,简辉就看到了两只辫子散了一只的“方护士”。

    擦完脸后,连长还是停顿了一下。

    放下手里的水壶。

    把小护士的辫子重新编起来,用一根草绳扎了起来。

    画面悲情而又温馨。

    一个有点年纪的长官,一个看起来最有十来岁的女娃娃。

    长官这熟练的手法,让人忍不住联想。

    是不是连长也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所以才会这一手。

    只要这么联想,都会忍不住酸一把。

    那个像她女儿一般大的女孩,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更或者……他自己的女儿也死在了这场战争里。

    “卡”

    地上的尸体齐刷刷睁眼,刚刚屏住的呼吸也开始大喘气。

    诈尸得如此“整齐”,场面竟然一时间有点惊悚。

    不过尸体们很敬业的继续躺着。

    在导演没说“过了”之前,他们作为尸体,不适合随便动弹。

    牧也在确定了表演、收音、画面,采光都没问题。

    也没有穿帮和bug之后,大方的喊了“过”。

    导演一遍过,演员们都是最高兴的。

    可后面看戏的人憋屈了。

    他们跑来看牧也笑话,结果这人气定神闲,一点不慌。

    他们想看牧也犯错,结果安排得井井有条,什么错都没有。

    他们打算等牧也喊着“保一条”的时候。

    嘲讽他,连备用镜头都要保,浪费资源。

    结果,这新人的胆子还很不是一般的大。竟然只拍一条。

    “牧副导,你不再保一条吗?这毕竟是你第一次执镜吧。别辜负了宁导的信任。”

    开口的人是……额,你哪位?

    牧也的目光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许疑惑。

    这么大个剧组,他还真没本事一一认全。

    “嗯,有道理,我这就去给宁导看看。”牧也一脸“多谢你提醒我”的温和。

    转身不忘记对几位演员说辛苦了。

    顺便让机器人把地面收拾干净。

    看着一脸谦逊,虚心接受,做出来的姿态却压根没把人的话放在眼里。

    简直比正面硬杠还嚣张。

    职场上混的,软弱的老好人永远是最吃亏的。

    在更加复杂好几成的娱乐圈,更是如此。

    别说这个脸生的一定不在牧也的关联性岗位范围内(否则牧也不会不记住)。

    就算是那几个正牌副导演来,牧也也不带怕的。

    最多是态度会好点。

    他真要是因为谁的一句话,再拍一条,那才是傻。

    搞艺术的,一个基本的要素就是,在接受正确的批判的同时,坚定自己的作品和理念。

    牧也甩都不甩那个冒出来的。

    直接把刚刚的拍摄的影片上传到服务器。

    用终端通知宁导查收。

    发完后,转身离开的牧也发现简辉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在笑。

    “简老师?”

    “刚刚那镜头有点意思。”

    卫佳佳在旁边不好意思的吐了下小舌头。

    这属于,和导演串通起来加戏,被另一个演员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