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蒋旻池的身上却是温暖的。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让许奚想到了四季如春的昆明。

    他们去昆明那次,蒋旻池向他求了婚。那时他想也没想就说了好,然后扑到他怀里去跟他亲。

    此次的许奚,依旧记得蒋旻池那时候的誓言,连语气和停顿都清清楚楚。

    所以,他并不想问这段时间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后续治疗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他没敢问蒋旻池下半身是不是有感觉了。

    就连刚才洗澡的时候,他都刻意放轻了动作。

    他有点怕。

    医生什么也不说明白,蒋旻池一直没提,爸妈一直安慰他再等等。

    可他觉得焦躁,不安,心烦,好似每一根神经都在发颤,绷紧,拉长,变细。

    他拿不准蒋旻池到底怎么想,有点不确定他是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没有,蒋旻池又是不是真的一如他所表现的那样能坦然接受。

    “再等等。”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句。

    许奚立马明白了蒋旻池的意思。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婆,”说话人的声音带着点难掩的涩,被许奚察觉出来了。

    蒋旻池也不好受。

    “我们再等等看。”

    像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许奚。

    第52章

    病房笼罩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阴郁感,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治疗一天一天地往下进行,可是蒋旻池的情况却一点好转都没有。每天早上医生来查房的时候,都会尝试给他做反应测试,但他给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许奚从来没有问过他感觉怎么样,连眼神都刻意练习过,克制自己不要发出什么期待的目光来。

    他父母基本上每周会来两次,但也是很体贴地什么也不问,只是关心一下上次手术的恢复情况。

    国内的亲朋好友最开始的时候问得比较勤,但是许奚看着蒋旻池情况不容乐观后,就私下里给他们打过招呼,说暂时不要再问了,以免无形中给蒋旻池增加压力。

    只是说是不直接问,大家还是会转而跟许奚询问近况,毕竟病床上的人情况并不稳定。

    只要还在床上躺着,就可能发生什么无法预测的事情。

    因此,压在许奚身上的压力像是千丝万绕一般,缠得他透不过气。

    但是终其原因,他怕的还是蒋旻池自己接受不了可能无法治愈的事实。

    好多个夜晚了,他都是盯着天花板熬过去的。

    旁边床上的人呼吸很轻,有的时候又听不到。每次到了那个时候,他都特别怕,要微微坐起来一点,确认蒋旻池只是熟睡了之后,才又缓缓躺回去。

    也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基本上没怎么笑过,连说话都很少。

    蒋旻池总是能看到他小心翼翼地守在病床边,不是给他削水果,就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从那双黯淡的双眼里,他知道许奚心里在思考着什么,又在担心着什么。

    过了几天,他趁着许奚不在,私下里去找医生问。

    毕竟与其这样怀着微弱的希望煎熬地等着,,还不如直接一点来得痛快。

    他问主治医师,自己的情况是不是基本上确定没希望了。

    医生看着他,深思片刻,接着说:

    “don’t give up.(不要放弃。)”

    蒋旻池最终笑了笑,道了谢,然后退出了医生办公室。

    其实他能明白这话的意思,毕竟自己也是医生。

    希望微弱,终究难以燃成火炬,只肖微风一吹,就会熄灭掉。

    治疗已经过去了一大半的时间,他的下半身至今一点感觉都没有,连任何一丝酥麻的迹象都不曾有过。

    有的时候他都怀疑那双腿是不是坏死了,或者已经在身体里跟他的上半身分了家,不然怎么会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

    回到病房的时候,许奚正从外面回来。

    他是回家去拿一些生活用品过来的。

    “你去哪里了?”见蒋旻池进来,许奚赶忙上去问。

    “出去透了下气,”蒋旻池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担心,“想着你应该要回来了,所以我也回来了。”

    许奚没多想,推着他回来,接着收拾了一阵之后,就开始准备帮他洗漱。

    这段时间蒋旻池身上的伤口又好了很多,所以许奚洗漱的时候,不用那么小心了。

    不过他做事还是很仔细。

    蒋旻池看着埋在身前的那颗认真的脑袋,也会想一想,许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这样的性格。

    毕竟以前他虽不是那种懒散娇气的性格,但也不是现在这样,看着特别沉稳的样子。

    总的来说是有点大大咧咧的。

    都弄完后,两人各自上了床休息。房间里面的灯已经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