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旻池摇头,“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啊。”方贺舟着急,“你这样说是要吓死谁。大哥,你真别乱来,我知道这事儿挺难接受的,可是你想想小奚,他真得疯。”

    蒋旻池没说话,因为这话不假。

    “我要不去美国一趟?”方贺舟试探着问,“有啥事儿咱们当面说。”

    “不用。”蒋旻池连忙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说啊。”方贺舟急得不行。

    要是蒋旻池出个事,疯的可不止许奚一个。

    父母自然不用说,蒋未也铁定要脱层皮。

    蒋旻池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把之前医生给他说的事情告诉了方贺舟。

    他跟谁商量都不太合适,相比较起来,方贺舟是最好的人选。

    “这……”方贺舟脑子乱得很,一下连思绪都理不出来。

    “我想试试。”蒋旻池把这几天他自己思考出的决定说出来。

    “可是风险太大了。你看,之前的人都不试,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我明白。”蒋旻池顿了几秒,“只是依旧心有不甘。”

    “没什么的,你要知道本来很多事都不能如愿啊。试了,还是不行也没啥,,可是如果变得更差了呢。”

    蒋旻池没吭声。

    “许奚怎么办?你刚才不是问,你要是不在了,许奚该怎么办吗。你想过他没有。”

    “我正是想着他,所以才想再试试。”

    这下轮到方贺舟长久地沉默了。他大概能明白蒋旻池的意思。

    其实到现在,能不能好已经不太重要。经受反复的希望失望,蒋旻池估计也放下了很多的执念。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不甘心后半辈子就这样陪着许奚。

    那天两人没得出个什么确定的结论。

    第二天医生找到蒋旻池,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蒋旻池让医生再给他两天时间。

    回病房后,他自己坐在床上,目光颓丧地看着床上那双毫无感知的腿。他试着去摸了一下,从上至下都试过了,但还是没有得到什么意外的惊喜。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从天亮看到天黑,许奚找他讲话,他也是心不在焉地回答几句。

    “你怎么了呀?”许奚有点担心,去趴到他的身上问。

    蒋旻池习惯性地搂住他,许久没有出声。

    “你不开心吗?”许奚又问。

    “没有不开心。”蒋旻池亲亲许奚的头发,“只是在想回去的事情。”

    “什么事?关于哪方面。”

    “工作方面。我打算还是跟着老师做研究。”

    “好呀。没问题。”许奚放下心,单纯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第二天一大早,蒋旻池说自己出院的时候没有衣服穿,让许奚帮他回家拿一下。

    等许奚走后,他打电话给许奚爸妈,说想跟他们单独谈一谈。

    对方很快来到医院,火急火燎地,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怎么了?”许妈妈问。

    接着她又看到许奚不在,心里隐隐地更加觉得不对劲。

    蒋旻池靠在床上,垂头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才坐直起来望向他们。

    “叔叔阿姨,我有个事情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这话一出来的时候,许爸爸不自主地皱了下眉,凭借着他对蒋旻池的了解,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让他们劝劝许奚之类的话。

    他在脑子里极速地想好了该怎么回绝开导。但是话一出来,蒋旻池说的却是前几天医生给他提供的那条路。

    解释这个事情花了不少时间,毕竟蒋旻池得把所有的情况都说仔细,还得自我剖解这样做的目的。

    “所以,”蒋旻池总结道,“我想再试试。”

    对面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又异口同声地说:“不行。”

    “叔叔阿姨。”蒋旻池耐心劝说,“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好,也没有因为我的情况而有过一丁点的异议。可是,为了小奚,我想我们都要试试。”

    “正是因为小奚,”许妈妈说,“我才不让你试。”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实我们不是没有异议。当然,我们对你是没有意见的,你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孩子。只是一开始,我觉得你们是互相折磨,还不如天各一方。

    只是小奚放不下,我们看他这样,就想也许这就是命。

    现在你说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试试,我们当然不愿意。你是没见过小奚怎么度过那几年的。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真的无法接受的。”

    其实话不用说得这么清楚,或者就算不说,都能知道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蒋旻池没想着要通过不停地劝解和软磨硬泡的方式来说服他们。

    他坐在床上思忖了一阵,之后才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