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严丝合缝的包裹住了。

    很闷。

    但又很暖。

    季澄意看着蔺谨独。

    午后的阳光缀进他偏棕色的眼睛里,让他那双眼睛看上去像撒满了星星,漂亮极了。

    可蔺谨独却好像看到季澄意眼底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可能是他一贯以来的平静。

    也可能是他伪装出来的硬壳。

    蔺谨独没细究那是什么,只没看见似的移开视线去打开盒子:“我小侄子下周要过生日,我想送他个积木......”

    “蔺总。”季澄意喊他。

    蔺谨独坐进沙发里,抬头应他:“嗯?”

    季澄意张嘴想问你的小侄子是谁?

    蔺董只有一个弟弟,弟弟成家生了个儿子,也就是蔺谨独的堂弟。

    堂弟家生了个女儿,今年已经四岁了。

    虽然他们家确实准备再要个儿子,但也仅仅只是准备,还没真的要到。

    所以季澄意真的很想问,他口中的小侄子是谁。

    但最终,季澄意还是只说:“我拼积木的经验比较少,可能帮不了你。”

    蔺谨独淡声说:“季总试都没试就拒绝我是不是不太好啊?”

    季澄意定定站了片刻,最后还是坐过去。

    “好吧。”他声音很轻,“我试试。”

    蔺谨独拿出积木说明书递给季澄意:“那季总先看看说明书吧。”

    “嗯。”季澄意应了一声,接过教程图看了一眼,发现蔺谨独买的这款积木是宇航员,造型很酷。

    没有男孩子会拒绝这么酷酷的宇航员。

    季澄意也不例外。

    午后的阳光通过高大的落地窗撒在深色的客厅。

    客厅里的两个大男人直接围坐在茶几前,认真研究着那堆积木。

    有光线撒在两人的身上,在两人间形成一股莫名的磁场。

    季澄意手上拼着积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到蔺谨独的身上。

    蔺谨独旗下的产业很多,如果每个产业试营业都要去视察的话,那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估计早就被开除好几轮了。

    而蔺谨独之所以会喊他一起出去逛,无非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而已。

    蔺谨独那么聪明,估计已经查到昨天是谁给他打来电话了。

    加上他之前又跟蔺谨独说了妈妈去世的原因。

    所以。

    蔺谨独是怕他因为赵滨的电话想起妈妈而自陷难过。

    也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虽然方法有些笨拙。

    可效果却是很显著的。

    在外面逛,确实比他一个人困在某段情绪旋涡时候要放松很多。

    季澄意垂着眼眸说:“谢谢蔺总。”

    蔺谨独手中一顿,侧眸看了季澄意一眼,又收回:“不用谢,我没做什么。”

    季澄意没说话了,继续拼着手中的积木。

    等终于拼好了一只手,他才开口说:“赵恒鑫得了胃癌,赵滨跟我要钱,我说让他去死,赵滨发短信骂我没良心,连亲生父亲的死活都不管,他要告我,还让我下地狱。”

    这是季澄意第二次跟蔺谨独说自己的私事了。

    相比第一次只是被情绪推着想找一个倾诉口的被动。

    季澄意这次就主动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今天天气好的原因。

    还是积木好玩的原因。

    亦或是什么原因都没有。

    他只是想跟蔺谨独说。

    蔺谨独手中动作一顿,侧眸看着季澄意。

    季澄意垂着眼,纤长的睫羽在他眼下形成一片毛绒绒的阴影。

    那片阴影一颤一颤的,像独自飞了很久想短暂停留一下的蝴蝶。

    明明已经很累了,可他却还在一个人撑着。

    蔺谨独摩挲了下手指,最后还是忍不住抬起,缓缓放在季澄意的后脑勺上细细摩挲着:“你没说错,该下地狱的人也从来都不会是你。”

    他声音沉稳,咬字清晰。

    即使没有任何甜言蜜语的修饰,也让人深觉可靠。

    季澄意只觉得拢在后脑勺上的大手好像间接拢在了他的心上。

    让他漂浮的心有一瞬间落到实处的踏实感。

    他从来都不是个习惯从别人身上找安全感的人。

    但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花了多年时间在周身堆砌的安全堡垒,好像因为蔺谨独这一拢而轻轻动摇了一下下。

    不过也仅仅只是动摇了那一下下。

    一下下之后,季澄意又重新仰起头,神色间毫无破绽不说,眉眼间还带着笑:“我当然没有说错,别说赵恒鑫还有几年时间,就是明天就死,我也不会给他一分钱的。”

    “至于赵滨,他要以为他拿着那条通话录音就能敲我一笔的话,那他也是蠢的有些可笑。”

    虽然蔺谨独相信季澄意完全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但听他这个语气,蔺谨独还是忍不住皱眉:“季总,你忘了你之前说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