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沈澜自己的表情也很木,“他正是看到顾玄铭和周远泽的亲密照片,一怒之下前往顾家的。”

    众人表情更木了。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炸了。

    “真的吗?”

    “我的天,老大……劈腿了?他绿了大嫂?”

    “太渣了吧。”

    “啊呀,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沈黄不由唱出声。

    “那傅凛哥怎么办?”

    众人想象了一下,如果傅凛得知自己惨被绿……可怜的年轻人一定会日日潸然泪下、郁郁寡欢、痛不欲生。

    太惨了!

    沈宏拍了拍桌子:“不不不,这事儿一定不能让大嫂知道,你们嘴巴紧一点。”

    “我去,沈宏你什么三观啊?这还瞒着大嫂?”沈澜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等等,等等你们,老大不是这样的人吧……以他对大嫂的情意,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也觉得不像。”北叔默默地冒了个泡。

    “那这张照片怎么说?这可没有p过的痕迹。”

    “其实。”理性派沈程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不觉得老大本就不怎么喜欢大嫂么?是大嫂苦追老大四五年……”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半天后,才有人默默跟上这个逻辑,补了下去:“确实,老大最后是被傅凛哥的执着感动,才接受了他吧?”

    “……”

    “所以现在……”

    “……”

    空气里又是一阵沉默。

    “家主发信息了。”沈北延打破了一室的寂静,他拿起手机,木着脸复述,“他说,他很好,让我们别瞎掺和。”

    众人一幅“石锤了”的绝望表情,脸上均写满了“我们怎么有这么渣的家主,好想打死他但又打不过啊啊啊好烦”。

    “等等,你们别瞎说啊。”沈末迷了,“我哥当然喜欢傅凛哥了,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沈末十分不服气,不能因为她小就忽悠她啊。

    沈渊认识傅凛时,沈末只有六七岁。

    就算那时候她还不通事理,只知道吃吃喝喝,但她也能清晰地捕捉到一个事实。

    哥哥每回见过那个姓傅的小哥哥后,都特别好说话。

    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沈末眼中,傅凛和新的玩具城堡小裙子是划等号的。

    若这不能直接证明什么,还有一件事,沈末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大概发生在她八岁时的一个寒冬里,那天天气冷得让人从骨子里发颤。

    外面不知道在过什么节日,到处都张贴着沈末看不懂的广告。

    沈末对此毫不关心,这么冷的天,当然要躲在被子里看一天动漫了。

    而她哥竟然穿着一件单薄的大衣,带着傅凛哥出去玩儿了一天。

    沈渊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末并不知道,等她抓到她哥哥时已经是深夜了。

    沈渊坐在温暖的卧室里,嘴角勾着一抹掩饰不住的轻笑,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爱心型的巧克力。

    暖黄色的灯光给男人打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沈末惊喜地望向巧克力:“这是带给末末的礼物吗?”

    沈渊挑了挑眉头,反手将巧克力收进口袋里:“不,这是我的。是你傅凛哥……”

    说着,他嘴角地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以后要改口叫大嫂了。”

    “大嫂?”小姑娘疑惑地歪歪头。

    “嗯。”男人动作轻缓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他眼底光泽流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算了,他估计会生气。”

    当时的沈末根本听不懂这段话,她在意的只有那块巧克力。

    小气的哥哥。

    连块巧克力都不给她,味道一定超棒。

    哼,以为不给她,她就吃不到了么!

    当夜,小姑娘死皮赖脸地非要和哥哥一起睡。

    待沈渊睡着后。

    机智的沈末悄悄爬下床,从抽屉里翻出那块爱心巧克力,一口吞了。

    沈末一边咀嚼,一边露出嫌弃的表情,味道很普通啊,比费列罗金沙差远了。

    第二天,小姑娘被面无表情的哥哥揍成了傻逼。

    为了一块味道极其普通的垃圾巧克力,她,可怜的末末,被揍得鼻青脸肿,整个寒假都没敢出门。

    沈末气了三四年,心虚了五六年。

    如今回忆起来,你告诉她,这不是爱情?!

    那她被揍出来的鼻血算什么?

    她这群堂哥堂姐们,全是小聋瞎吗?她可以爆炒乱炖了他们吗?

    沈末怒其不争地瞪了这群人一眼,愤愤不平了五分钟后,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有如此误解也可以理解,毕竟她哥放飞的那段时间太短了。

    短到让人难以注意到他的变化。

    那年寒冬还未过去,不幸已悄然降临。

    沈渊毫无征兆地晕倒了。

    那天,傅凛哥不在,沈渊一如既往地和大伙们一起吃着午饭。

    吃着吃着,沈渊忽然单手按住胃部,脸上的血色蓦地尽数褪去,额际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咳出了一大口血,失去了意识。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把人送去医院。

    医院的检查显示,沈渊胃部大面积出血,医生表示,这可能是由于患者不规律的饮食作息导致的。

    怎么可能?

    她哥的作息向来严格,晚上十点半准时上床睡觉,每天一大早起床晨跑健身。

    三餐一顿不少,手上常备着一瓶温热的枸杞泡水。

    你说这样的人,饮食不规律?

    医院的病房里,满眼都是令人心慌的惨白色。

    她哥不言不语地靠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房间里安静地只剩吊水的滴答声。

    沈末忍不住抓紧沈北延的手。

    “这不可能。”沉稳的中年男人梗起脖子,他单手捂起脸,语气悲切,“怎么会这么早……”

    无缘无故的疾病,无缘无故的死亡,这个套路沈家人太熟悉了。

    一旦开始,短则两年,长也不过五六年。

    “你怎么样?还疼吗?”北叔压抑地难受,“我去给你开点止疼药。”

    沈北延转身出了病房,房间里只剩兄妹两人。

    “哥。”沈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渊的手臂,“小末、小末给你吹吹,痛痛飞走。”

    “……”

    娇小的女孩儿被男人抱上床,圈在怀里。

    沈末看不到沈渊的表情,只感觉环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太短了……我以为……至少能有十几年。”

    沈末攥紧了沈渊的衣摆,难受得说不出话。

    沉重的呼吸声回荡于寂静的病房。

    “我不该拖累他,对吧?”

    沈末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她不懂。

    她只知道,她哥哥,很难过、很难过。

    半晌后,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傅凛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阿渊你怎么样?”傅凛皱着眉头走到床边,满脸忧虑地握紧男人的手,“你吃什么了?怎么搞得胃出血了?还疼么?”

    沈渊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他慢慢地抽回手,撇开脸看向别的地方,他控制着语气,尽量平稳地回答:“没事。”

    “我们……”沈渊微微开口,某些话语含在嘴里,说不出口,又咽不下去,最终他阖上眼睛,只淡淡地说了句:“我想静静。”

    “想什么静静?”傅凛扬了扬眉宇,纳闷,“还不舒服吗?要不我给你揉揉?”

    沈末明显感觉到自家哥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青年拉了张椅子到床边。

    沈末立刻识趣地跳下床:“那,我先出去了。”

    沈末离开房间前,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不用了,我不疼……真的不疼,已经没事了。”

    “好吧,没事就好。既然没事,我们不如打两局游戏吧?”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