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跟着尖叫起来,慌乱之中都不知道干什么。

    “你个死奴才…还不快来…”

    顾鸾拼命挤出声音,惊惧交加,浑身发抖。她的身上,压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看样子已气绝身亡。

    到底是没经事的姑娘家,春融从小床上起身,怎么也迈不开腿。反而是吓得坐在地上,身体瘫软,半天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顾鸾已经开始翻白眼,成守仪才出现在房间里,一下子掀开那黑衣人。顾鸾回过魂来,扑到他的怀中。

    “成公子,鸾儿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成守仪不自在地推开她,拖着那黑衣人的尸体出门。

    顾鸾披着衣服慌忙跟上去,经过春融时还踢了一脚。

    她跑到门外,恰好看到地上跪了一大片的黑色人影,而成公子,也在那些人之列。他们面前,是卓然而立的男子,冰霜般的颜,透骨寒冷的眸。

    “主子,臣等(属下)请您归京!”

    主子?

    什么主子,那不是她的堂哥顾安吗?

    地上隐约可见横七竖八的死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她一想到刚才床上的死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春融连忙扶着她,瑟瑟发抖地扶进房间里。

    晏桓手一扬,跪着的人立马止声。夜晚重回寂静,犹如无人之地。

    他手再一挥,所有人起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清理那些死士的尸体。几乎是没有弄出什么声响,一切都那么有默契。

    周月上人已下床,站在窗边。

    她想的是要继续装糊涂,还是假装追问他的身份。他离开时她确实已醒,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可能重新睡觉,除非她是猪。

    既然醒着,就一定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以及那些属下的请求。

    正犹豫着,外面卓然的身影转过来,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神看向她的方向。明明是隔着半开的窗户,她却觉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一定看到自己了。

    再装下去似乎没有意义,她想了想,重新坐到床上,露出害怕的脸色。

    很快,房门被推开,那道修长的身影进来。先是点亮房间的灯,然后再侧过头,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相公,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行刺。”他淡淡地说着,朝床边走来。

    她面色惊惧着,“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行刺我们?”

    他眼眸微黯,人已到了床边,略倾着身体,“你之前可有听到什么?”

    她心一凛,来了。他肯定是要质问自己,自己若说什么都没听到,显然是在糊弄人。只是他心里怎么想的,她是半点数都没有。

    万一他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怎么办?

    “我…好像听到什么主子?”

    电光火舌间,她便有了决定。要是他不想别人知道自己身份,大可以把晏少瑜推出来。晏少瑜是小郡王,那些人称臣也说得过去。

    他轻轻除掉黑色的外衫,举手投足间都是气定神闲以及说不出的霸气,“那你想不想知道谁是主子?”

    “我…想,相公愿意告诉我吗?”

    她给了他足够的选择空间,要是不愿意讲,她也不会继续问。要是说了,那是他自愿的。

    他已上床,与她并身坐着。

    那只修长的手突然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显然在下面站了许久。真是个傻姑娘,自以为瞒得好,岂不知很早以前就露了馅。

    “他们口中的主子是我,我就是他们的主子。”

    “哦,那些人是咱们顾家的下人。”

    他微微一笑,灯火朦胧中,那笑舒展着,神秘高贵。

    “并非,我并非真正的顾安,而是当朝的端王,行九。乃先皇嫡子,先皇后所出。”

    她配合地露出震惊的表情,像是被惊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实则心里百转千回,他愿意坦露自己的身份,到底为什么?

    是想收服自己,还是要杀了灭口?

    “莫怕,你只要好好呆在我身边,我保你什么事都没有。”他说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她却听出另一番意思,他这是要自己表忠心。只有忠心的人才可以活命,否则…

    “相公,你放心,我一定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开什么玩笑,这么一条粗大腿,她怎么可能会放开。他可将来的百城王,晏氏王朝真正的主宰者。

    跟着他自是荣华富贵,锦衣玉衣享之不尽。

    “今夜行刺之人,全是当今皇帝派来的,你不怕吗?”

    “不怕,我相信邪不胜正。相公一定可以逢凶化吉,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握着她的手再紧紧,很好。已经能肯定,她定然认识从前的自己,而且也是从多年后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