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发一心想惩治这对狗男女,抓着胡思思就像拖牲口似的。胡思思大喊大叫着,拼命挣扎着,再也顾上不什么小姐派头。

    挣扎间书生巾松掉,头发全部散下来,女儿身暴露无疑。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人吐着唾沫,嘴里骂她不知检点。还有人指着肖玉留阴阳怪气地叫着奸夫,说他长得人模狗样,就是眼光太差,偷人也不找个貌美的。

    一听有人贬低自己的长相,这可比说自己偷人还叫人难受。胡思思受不了,高喊起来,“我是定国将军府的小姐,你们这些贱民。等我爹爹来了,一定会收拾你们的。红线!红线!你这死丫头死哪里去了?”

    她头发散着,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眼下脸扭曲狰狞大喊大叫,就像一个疯婆子。她说自己是将军府的小姐,怎么看怎么都不像。

    于是,就有人哄笑起来。

    这样长相普通,还行为轻浮,扮个男人就敢和别人的男子在大街上乱逛的女子,也敢冒充将军府的小姐。

    真是可笑。

    胡思思又急又气,她虽然没来过京城,可也知道京兆府是什么地方。一个女人进了衙门,那可没什么好名声。

    “你们会后悔的,我爹会收拾你们的!”

    肖玉留都替她脸红,她这般模样,要是自己不知道她确实是将军府的小姐,只怕都是深表怀疑的。

    “胡兄别喊了,到了京兆府,咱们和府尹说清楚,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听了肖玉留的话,胡思思果然不挣扎了。

    他说得没错,她爹是将军,府尹大人一定认识她爹。等把她爹找来,自然会还她清白,到时候她可要好好清算这笔账。

    和张德发同行的心里有些没底,不会真是将军府的人吧?

    “张兄,这姑娘真是你小妾?”

    “那还能有假,这小娘们是我夫人买来的,就从京外的翠柳楼里,花了五十两银子。我受用了几个月,哪里能认错。”

    张德发一肚子的火,都怪自家夫人想装贤惠大肚,却又不肯替他纳个正经妾室,生怕他宠妻灭妾,妾室会压到她头上。

    寻思来寻思去,把主意打到烟花柳巷。那种地方出来的姑娘都是贱籍,连孩子都生不了,自会对她言听计从。

    这不,又怕在京里找的被人认出来,索性在京外买人。

    挑来挑去,挑了一个模样不显的。

    他原本是有些生气的,但一想这女人好歹是个没接过客的,身段勾人,也就受用了。不想今天和朋友小聚,就碰到这小娘们和别的男人逛街。

    自家小妾,他哪有认不准的。

    他说得笃定,那人放下心来。

    肖玉留眼里划过猜疑,姓张的不像是说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到了京兆府,后面好事的跟了老大一串子。击了鼓,入了公堂。那京兆府的府尹一听胡思思报着定国将军的名,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胡思思的长相,将信将疑。

    “大人,您可千万别听她胡说。她确确实实是学生家里买的妾室,名唤牙姐儿,白纸黑字的卖身契写得清清楚楚,花了五十两白银。学生家住城北乌里巷,景宏二十一年的秀才,姓张名德发。此女确实是我妾室,大人若是不信,将学生家中邻居唤来一问便知。”

    张德发跪在地上,说得条理清晰。

    胡思思暗恨,到了这个时候,这男人还嘴硬。

    “大人,他分明就是个骗子。本小姐姓胡闺名思思,是定国将军胡应山的独女。大人要是不信,可以把我爹找来,他总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府尹一听,确实是个理。两方各据一辞,何不去请来证人,一辩就知真伪。于是连忙派两拔人出去,一拔去张德发家里找证人,另一拔是自己的师爷,请的是胡应山。

    到了这个时候,张德发和胡思思都认为对方是唬人的。

    唯有肖玉留,眼珠子乱转着,想往旁边躲。

    “你可不能走,你这个奸夫!”

    张德发一把拉着他,将他推到堂中间,“大人,这就是牙姐儿的奸夫。”

    府尹皱着眉,一拍惊堂木,“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小生姓肖名玉留,乃卫州人士,景宏三十年中的秀才。这位小姐确实是胡将军的女儿,小生敢以性命担保。”

    有名有姓,还是一个秀才。

    府尹摸着胡须,陷入沉思。

    这事透着一股子古怪,几个人都理直气壮,不像是有人撒谎。眼前姑娘虽然仪表不雅,可是应该不可能敢冒充将军之女。

    胡应山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他一个祥泰在位时留下来的府尹哪里敢动。

    一切静观其变,等请的人来了再说。

    将军府离得近,前有红线回去报信,后有京兆府的人。胡应山忙从饭桌上起身,疾步赶去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