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冲,把那只盒子和缸都挖出来,我倒要看看,下面还藏着什么鬼?”

    “会不会是下地狱的通道?”

    “即便是入地府的通道,也给我挖。”

    “是!”

    徐冲今天豁出去了,带着几个人研究怎么把那只缸给挖出来,他们几个人抓住缠绕在上面的铁链,试图把它拎出来,但是这口缸如同生根在了地下,根本纹丝不动。于是只能等着其余人找来工具。

    这边包拯突然想起了沈括,赶紧到他身边请教。

    “如今又是这样怪异事情,二位怎么看?”

    “必然又是什么恶毒伎俩,可是学生现在也还想不明白啊。”沈括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可能转眼间,把一个人塞进地板下?那地板分明已经浇实了,根本揭不开啊?是不是用那根木杖撬开金砖?”

    沈括感觉老包思路已经被带偏了,但是他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头绪。只能摇摇头。

    老包四下找怀良,发现和尚已经离开到大殿门口,正蹲地上研究起地上痕迹。他赶紧赶过去。

    “大师,有何见教?”

    “我觉得……”和尚终于开口。

    “觉得如何?”

    “相公,您看这大殿门槛,有一尺高。”

    “又如何?”

    “那巨魔,到拖着一个人过了这道门槛,如何做到的?”

    “自然是它力大无比?”

    “不对,即便力大无比,要生拽一个人过去,也不容易。必然会有一些痕迹。”

    “哎,也是我糊涂,让一群人冲进来,踩乱了地上痕迹。”

    “我在想,刚才我们都瞧见了那方相氏分明脸朝下被拖进来,他脸上戴着金属面具,徐节级可是一揭也就拿下来了,为什么被这么一路倒拖却没掉下来?”

    “是啊,不寻常的很。”包龙图一下子领会到了怀良看到的疑点。

    “相公,我想试上一试。”

    “如何试?”

    “只需找一个和那方相氏相似高矮,体轻的,让力气壮的将他拖拉进来。看看到底会如何。”

    “好。”

    老包起身,随手点了一个矮小的差人,让他面朝下趴在在外面,又过来几个个子大有气力的,一人拽一条腿不管死活就向里面拉。

    那躺倒的倒霉鬼,一路哭叫着被拉到门槛处,胯骨就卡住了。他大喊大叫着说疼,也没人理会,被又加进来的几个人一起硬拽过门槛,重重掉在地上,头上帽子也掉落下来,腰带也断了,衣服也被向前扯起,露出了肚子来。

    怀良一直蹲着细看,看到那可怜虫肚子重重着地,便充满自信站立起来。

    “大师,我也看得明白了。刚才那恶鬼倒拖的人,显然轻巧得多。”沈括说道。

    “不单单是轻,即便是一个纸糊的假人,若倒拖走,贴身的衣服与这地板擦过,也会向前卷起,露出肚子来。那方相氏穿着一件大氅和披风,远不够贴身,身上还有那许多玉佩饰物,竟然没怎么乱。”

    他说完又到门槛处蹲下查看,发现地面上杂乱脚印里隐藏着两道细微的擦痕,一直到门槛上都有。他用手简单比划了一下,两道平行擦痕间距离大概一掌宽。

    “大师,又如何?”包拯追问。

    “贫僧在想,所谓戏法,无非就是让看客们看到那些,想让他们看到的表象,隐藏起不想让他们看到的真相。”

    “就是说,倒拖的那个人是假的?”沈括立即醒悟。

    “不错。假人最怕什么?就是被人看穿衣服里面是空的。故而,衣服不能触碰到地面,那样就容易穿帮。”

    “所以,刚才被倒拖进来的方相氏下面,藏着轮子?”

    “嗯,从这里痕迹看,必然有轮子。所以……”

    他抖擞精神起身,正好看到徐冲正在试着搬开押在罐子上的那个方形宝函。

    “徐节级,不可!”怀良大喊一声,然而已经晚了。

    徐冲已经搬动了那个宝函。只看到一道火光从下面喷涌而出,火光擦着徐冲的脸过去。

    他被一股气浪推着,仰面倒在地上,正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却看到头上吊着的天书燃烧了起来。一团黑雾从那罐口喷涌而出,从那口里飞出无数的飞虫就在烟雾中乱飞。很快弥漫的大殿里到处都是。众人吓破了胆,纷纷四散。生怕沾染到这不祥的黑雾和飞虫

    转而黑雾消散掉,飞虫也都不见了。所有人要么伏在地上撅起屁股,要么躲在供桌下瑟瑟发抖,要么躲在柱子后面呆若木鸡。只有老包、沈括和怀良三人站在门口,看着这狼狈的一幕。

    “徐节级,你把天罡和地煞一起放出来了?还把天书给烧毁了?”

    徐冲边上的差人惊恐道。

    徐冲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打开盖子的盒子。正张大嘴并瑟瑟发抖。一卷烧掉一大半的绢帛,慢慢悠悠从头上飘落下来,就掉在他两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