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姐姐再次回来时,我的孩子应该已经会跑了,到时候若是姐姐的孩子也出生了,那该多好!”

    她说着,语气向往起来。

    碧姜没有说话,她和隐最近两年都不会有孩子。因为她身体较弱,得好好调养起来,才能孕育子嗣。

    再者,他们这一去,能不能归京还未可知。

    “但愿吧。”

    接下来,她便交待了绿衣,若在侯府有事无人相护,可来府中寻十二爷夫妇,或是写信给她,信可交由国公府各个铺子的管事转交。

    绿衣一一应着,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碧姜心下亦有些波动,自打她重生以来,说来说去,唯一一个略为交过心的便是绿衣。

    送走绿衣后,她还站在台阶上,久久没有回屋。

    屋檐下灯笼亮着,院子被照得朦朦胧胧的,树木摇曳的影子像一排排的兵士,在呼唤着她。她记忆多年前的岁月,在她离京的那个晚上。

    没有惆怅,没有留恋,只有一往无前的斗志。

    而今,同样没有留恋,却有了惆怅。

    院门外,修长的身影披星戴月,出现在视线中。

    丰神俊逸,绝色出尘。

    她的心立马安定下来,那丝惆怅被风一吹,飘向天际。

    第82章

    据九几个大步,人已到了她的跟前。见她独自立在院子里,刚才脸上的表情与他们在裕西关那最后一役的头天晚上极为相似。

    那天晚上,她也是如此走如营帐外,脸色凝重,望着黑幕中的繁星,久久不语。

    她这样的表情,让他有些恍惚,仿佛时光从不曾走远。他们还是多年前的他们,什么都不曾改变。

    “怎么站在外面,夜间有蚊虫。”

    他说着,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略冰,小且嫩滑,柔弱无骨。握在手心里,像一块极好的上等美玉。

    “刚送走绿衣,有些感慨。”

    她任由他牵着,夫妻二人进了屋子。该收拾的已经收拾好,挽缨和侍剑都是和她一起经历过一次出征的,又在边关呆了八年,知道什么东西该带,什么东西不需要带。

    收好的东西已整齐地放在屋子的角落,倒是不多,共五个箱子。

    将帅出征没有带女眷的道理,所以她会提前半个时辰出城,在城外候着她。

    她现在庆幸的是宫中暂时还没有什么行动,比如说召她进宫扣着之类的。若是陛下不想寒将士们的心,就不会如此做。

    隐没有子嗣,战场无情,总不能让人绝后。

    所以她想着,对于自己跟随出征的事情,皇宫里的帝后应该是装着糊涂。再者皇后欠了他们国公府一个人情,在这个节骨眼上,正是施恩的时候,是不会把她强留在京中的。

    “府里都安排好了,白天我把十二夫妻俩和婆婆都叫到一起立过字据。国公府以后的入账,分为十份,我们六成,十二夫妻俩人占三成,婆婆那里得一成。你没回来之前,各处管事也进了府,都与十二夫妻俩见过。

    他们是你得用的老人,都是得过的。”

    那些人都是据九接手国公府后换过的,俱是忠心可靠。

    “你呢?还有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淡淡一笑,“没有,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公主府不过是个空府,搬不走卖不掉,没有什么可处置的。至于告别,就我如今的身份,没亲没故,还真没有可以告别的。唯有绿衣,已经见过,再也没有其他人。”

    就算她现在还是大长公主的身份,也没有可以告别的人。皇嫂也好,皇侄也好,在她的心里,现在都已视为路人。

    她之所以还愿意为大肃出力,皆是因为骨子的坚持。

    “我也没有,没有一个可以告别的人。”

    他的眼中全是她的身影,当年随她出征,只想一生追随她。现在他们还是一起远赴边关,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情。

    他自小失恃,跟着曾经的她在边关一呆就是八年。后来回到京中,就算是认祖归宗,据家众人在他的心里,与陌生人无异。

    他们夫妻俩人还真像,都是无亲无友的人。

    唯有他们彼此,是彼此的亲人。

    她突然想到绿衣的话,想着两三年后身子调养得当,她一定要替他生儿育女。那样,他们在这世间,就有了许多的骨肉血亲。

    “等边关稳定,你们定居下来,我就替你生个七个八个的。”

    她呢喃着,不期然看到他眼里的火光。

    他眼中的火光跳动着,绝色的俊颜鲜活起来。似心有所动,轻轻地把她揽在怀中。她身量娇小,整个人被包在他的身体里。

    “好。”

    他的下颔抵在她的头上,那样的画面光是想想都令他热血沸腾。他和她的孩子,仅是在心里默念着,他就恨得不光阴飞逝,赶快到那二三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