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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她私下思想有多开放,言行多么炸裂,表面上,终是害羞的。

    说话总有意无意躲避着他的双眼,紧张了会攥衣角,被逗的时候,耳尖连同双颊一起酡红。

    如再进一步,大概率是要扭捏抗拒的。

    加之她一连两天没吃好睡好,尽泡在隔壁小区找猫了,这时候再来折腾她,也显得他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贺北屿私觉,还不是时候。

    但哭红眼睛的小可怜似乎不这样想,从露台回屋后,她兢兢业业地提着小碎步子,跟在了人脚后,直至主卧室。

    忽然间,前侧的人想到一件事。

    “为什么住次卧?搬家那天李谱没跟你讲?”贺北屿转过身来问。

    安静中兀然有人开口,阮云像只乍然受惊的小兔,她回道:“没说啊,我不知道要搬进哪间,就…选了不会打扰你的那个。”

    “打扰?为什么打扰我?”贺北屿不解。

    阮云解释:“敲键盘的声音,还有猫咪,怕会吵到你,所以…”

    贺北屿:“你经常在家加班?”

    阮云想了想,算是,她点头:“嗯。”

    贺北屿:“那把电脑放进书房就可以,在健身房间隔壁。”

    阮云弱声问:“可以摆在那里面吗?我当时怕影响你在家工作。”

    对着自觉度不是一丁点高的小不点,贺北屿颇有些无可奈何:“这也怕那也怕的,以后怎么跟我相处?”

    阮云又咬住了唇,低头没说话。

    贺北屿忍不住问:“那现在跟进来又是什么意思?”

    这下,阮云抬起了头,怔目朝他看。

    这种事还需要反问她?

    “履行…”她不由自主喃喃,“那个,合同规定…”

    贺北屿哑然:“规定什么?”

    阮云吞吞吐吐:“每周,你…过来四次。”

    “还有呢?”

    阮云:“不可以以不明理由拒绝…接触,闹脾气也适可而止。”她重复着条款里为数不多对她的约束。

    “那你现在拒绝吗?闹脾气吗?”贺北屿故意问。

    阮云否认:“我没有闹脾气,我…”

    她话音未落稳,原本笔直挺立的贺北屿忽而微微俯下了身,牵就她的身高凑近。

    他眼波流转在无措的小脸,缓声问:“这几天哭了多少?”

    忽被迎面欺近,男人沐浴过后的雪松气息层层覆压而下,阮云不受控地腿软了一软,怯怯移退两步。

    贺北屿不放过,踱着跟紧。并伸出一手,抚上随时随地会表演泛红的脸颊。

    脸蛋又窄又小,掌心便能拢控。

    他凝视那对蓄满水气的发红眼眶,问道:“害怕?”

    想营业但苦于缺乏营业技能的人正逞着强,虽模样矜持但头摇的毅然坚决。

    将她脸上所有细微表情尽数收入眼里后,久炼成钢的大佬选择了对新入职下属的佯装无视。

    “我至于那么残暴不近人情?”

    “还是,你想哭得再惨一点?”

    他看向她,眼底传达出来的笑意并不明显。

    说罢直起身,走向卧室门:“你睡主卧,我过去隔壁。”

    第13章

    阮云从未想过言行那么恶劣的一个人会具有这般绅士风度,除了勒令她必须搬进主卧居住以外,几日以来丝毫没有要碰她的迹象,一直忙于和李谱通过不同办法寻找卷卷踪迹。

    监控都查完了,猫咪只在两处草坪出现过,转瞬便钻进了灌木丛消失不见。楼道视频记录也显示未曾有猫闯入,更没有人偷偷抱走带回家。

    阮云因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在平台发布丢猫消息后,引来卷卷粉丝的一片哀嚎。

    她逐一阅览那些评论,叹惜更深。

    眼泪早已干涸。

    下班,她如常目中无神地搭地铁回帝澜。

    反正贺北屿忙着找猫不怎么过来,她可以尽情一个人躲在房间,沉溺在失去孩子的伤痛里。

    没想,厅门密码锁扣解开的一瞬,她忽地听到猫叫声。

    是很细弱的小声音,透着胆小怯懦。

    阮云不禁朝室内蹙眉。

    她换拖鞋,木木地步入客厅。

    迎面,从沙发处走过来一只文文弱弱的mini生物。

    她眼里先是晃过一惊,接而定睛细看。

    地上无辜朝她望的,不是卷卷小胖子,而是只黑白相间,顶两只比脸都大的猫耳朵,外型酷似外星小鹿的短毛品种,德文猫。

    它看起来相当幼小,应是刚好能离开妈妈的月份,走路带点笨拙顿滞,步子欠稳。

    当它一点点移来身旁的时候,阮云蹲了下来。

    尖尖小小的锥子脸仰面乖乖巧巧望她,两只乌溜圆眼好奇又害怕。

    袁芳从厨房那边过来,见到阮云忙上前:“回来啦。”

    “这是北屿带回来的,说卷卷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很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