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看明白了,向派蒙露出个为难的表情。

    【说啥啊?】

    派蒙微微眯眼,手下用了些力,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们不是来安慰布尔德的吗?】

    【安慰他啊!】

    空按住派蒙的手。

    【可是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啊!】

    帮助闹别扭的情侣开导心结,他也是头一次啊。

    话说为什么都找他来啊!

    自己爱人自己哄啊!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要丢给别人啊!

    派蒙用力地抽出手,剐了面露苦相的空一眼,正想凶一下不成器的搭档,身旁黑发少年便缓缓出声。

    听清少年的话语后,派蒙正在比划的表情一僵,看起来有些滑稽。

    “是温迪让你们来的吧。”

    黑发少年此话一出,不仅空和派蒙身体一僵,连山间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身旁两人的动作实在谈不上什么隐秘,布尔德将心中的烦绪抛到一边,出声制止了两人的加密交流。

    微微侧头对尴尬的两人露出个温和的笑,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空看着浅笑的少年,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想了想,决定打直球。

    “的确。”

    “温迪和我说,他不小心惹你生气了。”

    “不知道怎么和你道歉。”

    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布尔德的脸色,确定少年确实没什么情绪波动后,才将后半段话说出来。

    “所以才来拜托我们。”

    “是呀是呀!”

    “卖唱的知道错了!”

    有了空的开场,派蒙双手抱胸,仰头朝着黑发少年一脸严肃地点头。

    发现自己说完来由,黑发少年的眼眸变得有些复杂,空连忙补充,替温迪说好话。

    “温迪他……”

    “他很重视你!”

    “他曾与我说,你是他敬佩的人。”

    “你教会他弹琴,教会他写诗,教会他人情世故。”

    “也是你教导他,什么叫做自由。”

    空看着在自己安慰下,神色越发难辨的黑发少年,声音也逐渐变小,眼中闪过慌乱。

    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没说错什么啊?

    这四舍五入都是原话啊!

    自己只是提纯了一下而已,怎么刚才还好好的少年,现在就这么低落了!

    可是自己也不记得原先的版本了啊!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空放在身侧的手朝空中挥了挥,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风,暗中腹诽对方的不靠谱。

    用另外一只手戳了戳派蒙,示意派蒙说话。

    派蒙自然也是感受到了少年的情绪变化,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被空戳了戳后,派蒙慌忙间小手一挥,猛地拍到布尔德背上,大声说道。

    “就是这样!”

    “所以别生气了!大不了我们把卖唱的绑来让你打一顿!”

    似乎是觉得筹码不够,派蒙挥了挥拳头,做出个凶恶的表情,大声地说道。

    “一顿不够,两顿也是可以的!”

    “打到你消气为止!”

    你在说什么啊派蒙!

    空简直是有些心力憔悴了,布尔德明显不是能打一顿始作俑者就能消气的类型啊。

    话说,布尔德就不会打架吧。

    见布尔德没有反应,派蒙有些慌乱地眼珠子乱转,但下一秒,似乎是派蒙的说辞逗笑了布尔德。

    布尔德轻笑一声,伸出手揉了揉派蒙的脑袋,说道。

    “谢谢派蒙。”

    “不过不用了。”

    事已至此,没什么不能说的。

    布尔德看向空,问道。

    “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这个他,不用布尔德明说,两人都知道指的是温迪。

    空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安慰有效了,急忙点点头,增加可信度。

    “他既然和你们说了这些。”

    “那你们也知道,自由之战的全部过程了吧?”

    两人点头,布尔德继续问道。

    “那你们知道,温迪的本体是什么吗?”

    “这个我知道!”

    “是万千风中的一缕。”

    空还没回答,派蒙就率先举手,得到了布尔德温柔的回笑。

    喉咙中的叹息声落下,布尔德眼眸微动,晦涩一闪而过,等布尔德仰头看向天空时,落霞仿佛顺着晴空一同渲染了布尔德的眼眸,只留有无尽的温柔。

    “确切的说,是万千风中的一缕希望之风。”

    两人乖乖坐在一旁,聆听着少年满含感慨的诉说。

    “反叛军在温迪到来之前,已经建立了将近三年。”

    “我曾和艾尔德斯做了许多努力,可是计划的进度总是停滞不前。”

    “组织的发展也好,阿莫斯的无视也好,尽管做出许多努力,可届时蒙德的现状仍然像毫无生机的死水。”

    “士气逐渐低迷,彷徨笼罩着组织,仅有几名骨干苦苦支撑着,期盼着改变。”

    一成不变的死亡,一成不变的压抑,一成不变的风。

    布尔德知道,那是因为那股象征希望的自由之风,还未抵达蒙德。

    确切的说,是剧情还未开始。

    所以布尔德索性放任,每日弹弹琴,养养花,建立风之花稳住众人心中微弱的火焰,等待微风的降临。

    少年本就极富叙事感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仿佛回到了那座不见天日的牢笼中。

    “而在温迪到来以后,也不过才三年就发动了反叛,甚至如愿以偿地冲破了风墙。”

    空只是有些神经大条,但脑子很聪明,结合布尔德刚才所说的话,瞳孔微瞪,诧异出声。

    “难道……”

    “没错。”

    布尔德平静的面容在空眼中,忽然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我一直都在风墙内渴望着,一个转机。”

    “而那天,象征希望的风精灵,落入了我的怀中。”

    所以自己曾经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风精灵,并把它带回家悉心教导。

    并不是毫无戒心,而是因为有利可图。

    风精灵撞入了风墙中,为蒙德带来了生机。

    果不其然,转机的到来,剧情的开始,阿莫斯的醒悟,劳伦斯的加入,安德留斯的帮助,一切都顺利成章。

    少年阖眼,声音变得有些苦涩。

    “温迪的说辞,的确是错了。”

    “并不是觉得他难以依靠,而是,从始至终,都是我一直在依靠它。”

    而早已知晓结局的他,还是留住了这份希望。

    或许是愧疚和良心的不安感让自己坐立难安,又或许自己早已将风精灵当成了精神寄托。

    所以自己对风精灵百般纵容,教授自己所知的一切,尽可能地将纯良的风精灵护在身下。

    “是我。”

    “自私地将他绑在了神位上。”

    “是我。”

    “用他的自由,换取了蒙德的自由。”

    自己复活后,看见了现今被成为自由之都的蒙德,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温迪的笑容越灿烂,自己心中的愧疚就越发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