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着餐车的空姐发现了她的异样,立刻走了过来,礼貌地关心:“女士,您还好吗?”

    叶以蘅抹掉眼泪,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好的,如?果您有任何需要的话,随时叫我。”

    五点半,飞机准时在清城机场降落,她打车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公寓的密码没?有改,她拉着行李箱推开门走进去,室内很?昏暗,没?有开灯,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安静得?连她的呼吸的频率都听得?很?清楚。

    她站在玄关处换好鞋,才把墙上的壁灯打开。

    陆嘉望不在。

    不在客厅,也不在楼上的房间,看来是还没?回来。

    忐忑的心情短暂地得?到缓解,叶以蘅去厨房煮了个?面,冰箱里还有她上次买的青菜,还没?吃完,她简单地炒了个?蒜蓉菜心。

    快吃完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滴地一声,指纹识别成功,门从外面被推开。

    陆嘉望走进来,他没?再穿着昨天给她过生日?时的那件黑色长款风衣,以他的性格,大概那件衣服也已经?和那个?行李箱一样被处理掉了。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没?系,领带被扯松了,不知?是不是刚从公司回来,臂弯处搭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

    “回来了?”叶以蘅看向他,是和往常一样轻快的语气,“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饿不饿?”

    陆嘉望原是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听见她的话,倒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比此刻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数十倍,平常对她充满爱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厌恶。

    顶着这样的目光,叶以蘅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叶以蘅。”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嗯?”

    他似乎并不急着说完后半句话,而?是从烟盒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香烟,打火机窜出火舌,烟丝被点燃闪烁着猩红的火光。

    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陆嘉望冷笑了声,嘴角勾了勾,问她:“这次想?好怎么骗我了吗?”

    他的语调平静得?让人发怵。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以蘅决定装傻充愣,一边收拾桌面上的餐具。

    “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了多少?照片吗,可能比你留下?来的还要多,”陆嘉望缓缓吐了一口烟,烟雾朦胧,上升至空中,“叶以蘅,其实你挺诚实的,你说喜欢我的脸,这倒是真的。”

    即便心里乱作一团,但她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我们的开始是错误的,但我对你的好是真的呀,我关心你也是真的,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好生活这些都是真的。我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你不能否定我们过去那些快乐的回忆。”

    “你知?道吗,刚才在飞机上,我一直在想?你。我在想?我们不是说好今年跨年要再去一次安源吗,我昨天还和那家民宿的老板娘聊了一会,她还记得?我们呢,她说要给我们留上次那间海景房。”

    说到这,叶以蘅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他没?有挣开,她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陆嘉望,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看过一场烟花,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我们还没?有去过,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你这些事,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允许这段感情有任何的瑕疵,但我真的不想?就这样结束。”

    说到动情处,她声音配合地哽咽了一下?。

    这是她在飞机上想?好的说辞,润色了好几遍,这些话真真假假的,有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嘉望没?什么反应,他身?上萦绕着尼古丁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将他抱得?更?紧。

    被她这样抱着,陆嘉望没?再抽烟,烟灰掉落在地面上。

    好一会,他才说话,一开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那你知?道我坐飞机回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以前说‘看到我开心,你就会开心’,我突然想?明?白了,因为?我笑起来的时候最像他。”

    “我在想?,为?什么你不让我碰你脖子上的项链,因为?这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我在想?,为?什么我摔破了那个?廉价的水晶球你会这么生气,因为?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

    叶以蘅脸上没?了血色,渐渐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陆嘉望自嘲地笑了笑,心脏处蔓延着撕心裂肺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