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得像一滩水,这一身的伤,她?不?敢想象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走路速度慢了下来,她?抬头想看看他脸色有没有缓和,但雨幕里,她?只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淡淡的喜悦蔓延在他眼底。

    她?愣了愣。

    怎么回事,他竟然在笑。

    “脚还疼不?疼?”她?问。

    他点头:“嗯。”

    “那你?还笑,”叶以蘅不?由疑惑,“你?是真?疼还是假疼?”

    “真?疼,”容温眼底的笑意更?浓,看向她?握住自己的手,“不?过也没那么疼。”

    “为什么?”

    他意有所指,清澈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身影:“心理作用。”

    话剧一点半开始,他们是一点三十八分才到的。虽然迟到了八分钟,不?过还好,没错过太多剧情?,还能看懂。

    这出话剧很火,本闻由鹅君羊一五二而七屋耳爸一整理现场几乎坐满了人,两?人的座位靠后排,叶以蘅看了一会,留意到旁边的容温偶尔会伸手去揉腿,她?表情?变了变。

    担心打扰到其?他人,她?戳了下他的肩膀,用口型问他:“还痛吗?”

    容温大概没听清她?说话的内容,凑近了些,小声问:“什么?”

    舞台的灯光幽暗,说话时他的唇角擦过耳畔,叶以蘅耳朵麻了一下,如有电流经过。

    “没事了。”

    她?摆摆手,坐正了位置,努力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舞台上。

    话剧结束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但天公不?作美?,走出剧院,外面仍在下雨,叶以蘅原本打算去游乐园的,但看这天气是不?可能了。

    计划完全被打乱,最后只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吃晚饭,不?过还没吃完,叶以蘅就接到了领导打过来的电话,说有个?稿子没通过,让她?修改一下尽快给她?发过去。

    约会被迫中止,叶以蘅有点为难,她?简单说明了情?况,说:“我?可能要先回去了。”

    “没事。”

    容温送她?到楼下,一路上他都没表露出任何?失望的情?绪,她?知道这是不?想让她?内疚,他一向都很照顾她?的情?绪。

    站在楼下,叶以蘅想了想,迟疑着问他:“你?要上去坐坐吗?”

    “可以吗?”

    “当然。”

    以前他又不?是没去过她?家,叶雄健还给他做过照烧鸡翅呢。

    容温跟在叶以蘅身后上了楼,她?住的楼层不?高,在三楼,叶以蘅用钥匙开门,门锁拧开,她?敞开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里面有点乱,早上出门太急了,还没来得及收拾。”

    而容温走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瓷砖地板上的鞋印,他脚步顿了顿,大概是因为地板拖得太干净,显得这鞋印有些突兀。

    从形状来看,很明显是男士的皮鞋。

    无?由来地,他想起了中午从便利店收银台看出去的那个?西装革履的背影,那人脚上正好穿着一双皮鞋,黑色的。

    那会他正在收银台结账,许是出自某种直觉,他往门外多看了一眼,那人穿着一身阿玛尼的西装,正站在屋檐下抽烟,从他的角度,他只看到那人的背影,以及拿着打火机的手。

    在下雨前,那人已经上车离开。

    容温在沙发坐下,叶以蘅没留意到他的异样,给他倒了杯水,打开电视,就去电脑桌前开始工作。

    要修改的内容没她?想象中那么多,只是其?中两?个?段落,不?过找资料花了不?少时间,等她?忙完,这才发现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了,容温靠在沙发,眼睛紧闭,好像睡着了。

    想起他从美?国飞过来,在飞机上度过了十几个?小时,还要倒时差,这会肯定是很累了。

    她?在旁边坐下,凑近看他的脸,和以前没什么差别,时间好像没有给他带来太多改变,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体贴、谦逊文雅,不?像那个?人总是浑身带刺、那么有攻击性。

    半个?小时后,容温才醒,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到自己睡着了,他似乎有些懊恼,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抱歉,我?刚才睡过去了,你?工作结束了?”

    她?眨了眨眼:“没事,我?也是刚刚忙完。”

    容温没想过只是靠在沙发上就能睡着,事实上,自从车祸后,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他常常被各种各样的梦惊醒,很少睡得像刚才这样安稳。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时间不?早,他不?好再?在这里停留,起身离开。

    叶以蘅送他到楼下,楼道狭窄,路灯昏暗,为了避免摔倒,她?紧紧握住容温的手臂。

    快走到一楼,黑暗中,他忽然开口:“医生?说我?的腿会好的,以后我?会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一样生?活,以后看话剧快迟到的时候,我?也能牵着你?的手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