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好像要?死了。

    耳边是荒原上呼啸而过的风,刺骨,凛冽。

    然后她看到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冲进无人区,先?死神一步,紧紧抱住她,将炙热的唇贴到她耳畔,对她说,“静静,我在。”

    她说:阿澍,对不?起。

    陈京澍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眼泪也砸进她肩胛内。

    他说:“静静,我承诺过,你?一生拥有我生命里的特权。”

    林逾静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只觉得口腔内尽是弥漫着的咸腥鲜血,她似是委屈地倾诉,“阿澍,可是这段时间,你?说的话,让我好伤心。”

    “那我认错好不?好?”

    “可是,你?没有错。”

    她昏昏沉沉之际,还惦念着他们之间的从始至终,从来?只有她在撒谎欺骗。

    但他仍是选择再度融化孤寒,声音低哑又温柔地俯在她耳边说:“静静,那我认输,好不?好?”

    第21章 命运

    林逾静的梦从来都是杂乱无章的, 特别离开陈京澍的这七年。

    混沌交织的黑与白?,血腥与荒草地的尘与土。

    已经很多很多年, 没梦到她心动的伊始。

    是北方校园的初秋穿堂风轻撩她裙摆,是?整杯热水被坏姑娘灌进她皮肤,灼烫又窘迫之?时。

    少年如破天光地?自人群中出现,坚定不移地?将她护到身后那刻。

    是?第一次有人偏爱于她,告诉她,“纸老虎,真老虎都无所谓。只要她愿意,可以在他身边做一辈子?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是?被束缚于茧中的蛹,第一次瞥见温暖光源。

    她说自己是?飞蛾, 少年却捧她做蝴蝶, 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世界都奉送给她。

    自此, 她向来黑白?单调的世界,因?他有了色彩。

    也?有了, 夏季潮湿的旖旎雨夜。

    那段时间, 他们一共有过几次,她已经不记得了。

    偶尔是?深夜,偶尔是?凌晨,偶尔是?她模模糊糊间潮水便开始涌动。

    她当时想?的是?, 亏欠他的已经无法回报了,那就拿自己去弥补抚平他的伤好?了。

    可经年的孤独平生而过后, 她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抚慰的人。

    偶尔苦到极致时, 也?会因?为被他抱过,吻过, 负距相连的十指相扣过,而想?着再坚持一下。

    苦相思是?她的救心丸。

    后来呢?

    后来就是?离开他的那七年, 梦都是?黑暗的,血腥的,以及残破不堪的。

    她就像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被判入阿鼻地?狱永不得超生。

    那七年,她犹如行走在狭长无光的走廊,脚下是?泥淖、碎叶和?老鼠。

    她无助地?走了很远,终于看到一扇敞开且发着温暖光源的房间。只是?她以为是?光,却闯出一个企图吞噬她灵魂的恶灵。

    然后呢?

    然后记忆重叠,当年身穿校服的少年踩着一地?落叶,如同穿越时空之?门而来。

    那些仿佛落了一生的梅雨季,在经历了沉默、压迫、无疾而终后,迎来一场春风,她重新被拉回到温暖的光里?。

    光叫什么名字?

    林逾静呢喃道:“陈京澍。”

    她的光,有且仅有一个,名字叫陈京澍,来自北方的海滨城市——澎镇。

    -

    回去的路上,林逾静的体?温便开始飙升,伴随昏迷和?不断地?喃喃自语。

    陈京澍担心她有其他伤,于是?直接把她带回到万襄顶楼的四合院,又叫来家?庭医生做全面?体?检。

    “李医生,她怎么样?”

    林逾静躺在床上,依旧紧紧蜷缩着身子?,连紧皱的眉头都像在诉说不安。

    也?会突然睁开眼睛看陈京澍一眼,只是?眼神空洞迷离,整个人就像稍一触碰就顷刻碎掉的玻璃。

    李医生是?陈京澍的专属私人医生,主要负责监控他的心脏,“陈总放心,这位小姐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加上她一直贫血和?营养不良,所以才会突然高烧昏迷。”

    陪同来的护士配好?药,给林逾静打了一针。

    “好?好?让她休息一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特效药,药效快。

    林逾静不安的眉峰,终于慢慢舒展下来。

    陈京澍也?舒了口气?,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她经常会这样吗?”

    问完,李医生先?是?愣了下,“难道陈总不知道您女友平时的身体?状况吗?”

    “...”这七年,陈京澍一直刻意忽视她所有的消息。

    连知道林逾静考入了华清美院,还是?分手第三年时,听曲溪无意间提的。

    此后,华清美院所处的北四环,成了他生命禁地?。若不是?陈今宜的新公司选址在那边,他只怕永远不会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