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渥雪看着餐桌上柳家父母一脸幸福笑容,只咽下心中酸楚,回道:“哥哥,在?德国还适应吗?”

    “你回答我的问题。”柳华声音略略哽咽,不似悲愤,而是平静地?汹涌。

    “你在?德国,要照顾好自己?。我把手机还给干妈了。”说完,祁渥雪直接将手机还了回去?,生怕再听到他说出些令自己?无法招架的话。

    那天吃完饭,祁渥雪就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她要带去?学校的东西并不多,一些当季衣物?和学习用品。

    只是没想到,一打?开书桌抽屉,里面塞着一整箱文具。

    都是从前她喜欢用的品牌,又?因为价格不舍得买给自己?的。

    还有一台最新款mac笔记本电脑,和ipad、pencil。

    浅色便利贴上,是她十分熟悉的笔迹。

    【前途光明,等我回国。】

    祁渥雪鼻腔酸涩起来。

    她想,怎么会不感动,怎么会不心动。

    特别?父母离世?后,她尤觉得自己?像个?无家的浮萍。是个?没有灵魂的蜉蝣,坐着躺着都像一副空壳。

    她也不如从前洒脱,甚至懦弱胆怯。

    可即便如此,居然还有一个?那么好的人,在?远方?也不忘爱她。

    但,尽管如此。

    祁渥雪还是不敢有半分胡思?乱想。

    她只红着眼眶,将他送的东西封进箱子内,藏到书柜的最深处。

    就像,藏起父母在?世?时,那个?洒脱开朗的自己?。

    那时的她,就像活在?内疚旋涡中。

    执着地?认为,父母悲惨离世?,她就不该再余生欢愉。

    -

    大一,医学生总是学业紧张的。

    祁渥雪性格孤僻安静,不会主动融合室友。

    但因为成绩优异,又?愿意?教室友功课,从而宿舍生活也分外融洽。

    她每日除了去?上课,更多时间都待在?图书馆学习。

    往往都会选在?宿舍门禁前回去?。

    只是壹京的冬干燥寒冷,晚上气温犹低。

    她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回宿舍。

    可当她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柳华穿着件白色羽绒服,寒风吹得他微微发抖。

    见?到她回来,柳华眼瞳瞬间亮了起来。

    “渥雪。”他唇角勾着笑,像从无改变的意?气风发少年郎。

    从她的青春里走出来,历经半生风雪,肩头也未染半分尘灰。

    祁渥雪回过神,朝他走过去?,笑容僵硬,“哥哥,你回国了?”

    柳华愣了下,随即才明白她的意?思?,“这句哥哥,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是真心,这辈子就和他做兄妹。

    还是假意?,只是用来推拒他情意?的借口。

    祁渥雪只眨着眼睛,一时间居然语塞。

    “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慢慢想。”柳华也没继续逼问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漂亮的包装盒,“圣诞节礼物?。”

    “谢谢。”祁渥雪依旧低垂着头。

    这时宿管开始催促楼前还未回来的学生,柳华呼了口气,“德国圣诞节,我放假两周。”

    “嗯。”

    “我是说,我会一直在?家。”

    祁渥雪眨了眨眼睫,还是一副逃避的姿态,“宿管催了,我先回去?了。”

    话音都未落,她便转身跑进宿舍楼里。

    一回到宿舍,祁渥雪还没放下怀中的礼物?,就被室友们围成一团。

    七嘴八舌,每个?人都在?好奇地?问她。

    “楼下的帅哥在?咱们宿舍楼下站了一天,原来是在?等你!”

    “怪不得系里那么多师兄追你,你都婉拒,原来是有更好的。”

    祁渥雪没听进很多话,只听到了第一句,问道:“他在?楼下站了一天?”

    “对?呀!学校表白墙都疯了,全是他。”

    “看样?子不是咱们学校的,隔壁京大的,还是人大的?”

    祁渥雪躲开几人,闷着头坐回书桌前,“他在?德国留学。”

    “哇哦~还得是我们医学院的广辉女神,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祁渥雪抱着包,指甲几乎都嵌进了掌心,“他是我哥哥,你们别?乱说。”

    室友们本来都还在?吃她的恋情瓜,一听说男神是她哥,立刻比刚刚兴奋百倍,“原来是哥哥。你哥哥有女朋友了吗?室友一场,能不能帮我和你哥牵个?线?”

    祁渥雪背对?着几人,但从桌上的镜子里,她能看到她们的表情。

    是兴奋又?激动的,那是她脸上从没出现过的表情,也是她羡慕的肆意?外放情绪。

    “小雪,快说呀!快说呀!”

    “你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甜美还是御姐,有什么爱好?”

    祁渥雪咬了咬唇角,口腔尽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