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死搬硬套!你是人啊!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人!活的!会思考的!”

    对于剑士病态的行为,复制品仅仅是被动承受着。

    当剑士话音刚落,对方也模仿着剑士的言行,抓握着剑士的双肩,如出一辙嘶吼出同样的话语。

    剑士,即路德,再次陷入崩溃当中。

    又一次销毁了这一失败的造物。

    在沉寂的时间足够久后,路德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一技之长。

    运用对虚拟世界的塑造天赋制造出了一切可供使用的物件。

    但当他将创造的对象锁定为人时,结果就变得相当滑稽了。

    他们看上去鲜活且毫无异常,但却只能机械且单板地对照着路德重复动作与语言。

    毫无自主思维,仅仅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即便是一次又一次改变程式,一遍又一遍优化升级。

    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路德始终都无法创造出除他之外的第二生命体。

    捏碎了失败造物后。

    路德仰躺在羊毛地毯上,凝视着被他创造出来的硕大白炽灯。

    面容扭曲,嘴角无序抽动着。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十分堪忧。

    或许称得上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他却认为这也挺不错的。

    疯了就不会这么清醒着受折磨……

    疯了就不会再在这么一个虚无的空间当中度日如年……

    数据流照旧绕开路德向前流动。

    一本画册漂浮过。

    余光捕捉到扉页上的画面。

    那是《斯兰特尔》刚发行时的宣传册。

    过于无聊,他甚至把这个东西也造出来了。

    恍惚间,脑内一闪而过曾由他经手的《斯兰特尔》的背景故事,一个个由他赋予过往变得有血有肉的npc,以及那些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玩家……

    缓缓坐起身,深呼吸,眼眸一轮盯上它。

    路德猛地扑向那本画册,攥握着,颤抖着,最后大笑,而后那放纵的笑又变成了比哭还难听的嘶哑粗喘声。

    他是游戏项目的设计者。

    他是《斯兰特尔》的缔造者。

    他知道这游戏的工程源代码。

    他也熟知这片大陆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段历史。

    虽然游戏世界崩溃了。

    但主创没有死,那么游戏就还有复原的可能。

    撑着地毯,路德重又站起身来,开始喃喃低语。

    “首先,得有光……”

    “再来,是空气……”

    在数据乱流中重建源代码。

    当底层的元素与物质构架完成。

    这片暗无天日的世界终于迎来了第一缕光。

    掩面痛哭,路德喜极而泣,高兴得语无伦次。

    有了这个小小的成功,路德一鼓作气按部就班开始还原着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

    堆砌高山,塑造深堑。

    行走而过是湍急的河流。

    纵跃而下带来绿荫葱葱。

    最终,路德指向那片汪洋,颤抖着手,在其中投入构成生物所必备的碳基链条。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这一等待并不是以年计数而是数以万年乃至亿年。

    同时,在等待的过程中,路德也见证了无数次生命诞生的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是又一次推翻重来。

    但有一个奔头与念想总比没有要好。

    等待的时间够久。

    路德索性在大陆的终点帕米尔斯山的深处修筑起了用于摆烂的小屋,过起了曾经渴望却不曾拥有的退休养老生活。

    每天躺在躺椅上晒晒太阳,看看天气变化,再陪逐日成长起来的花草讲讲话。

    实在躺够了,就出门去看看海洋当中有没有异动。

    最后失望而归。

    而探望的过程也在不断拉长间断周期。

    直到最后路德都懒得再去看,再去瞧。

    整个人躺着就不再起来,睁着双目木愣愣瞧着。

    如果不是眼珠间或一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曾经躁动的、崩溃的情绪看似恢复平静。

    事实上只有当事人知道,这是连疯都懒得发了。

    终于,在某一日清晨,小屋的房门被敲响。

    因为常年惫懒疏于活动。

    从躺椅挪动下地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被无限放大。

    走向房门的时光漫长得堪比一个世纪。

    攥握上门锁,不用打开房门,路德已经看清了造访者的形象。

    过于澎湃的感情在开门那一瞬被完全压抑住。

    为了不惊吓到造访者。

    也避免对方产生排斥的心理。

    路德从人族账号切换作狼人账号。

    伴随吱嘎声响起,房门空开,光照投撒进来。

    一头已经学会直立行走的幼狼出现在门边。

    看着对方洁白皮毛上遍布的伤痕。

    路德深呼吸,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之后,终于重拾起对外交流这项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