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菲,地板真的很冷。”

    偏偏凌行还要搁哪儿作。

    吊着死鱼眼看向对方, 路德面无表情, “嗯,所以呢?”

    “让我跟你睡吧!”

    “晚安。”

    拒绝交流,路德拉开被子背对着人躺进了被窝。

    不过想到这人有可能是个基佬,路德又跟烙饼似的翻过了身。

    这下正好对上凌行直勾勾望过来的视线,吓得路德猛一激灵。

    “你不睡?”

    “我不困。”盯着路德的视线更不加遮掩。

    “……”路德内心就像猫抓似的。

    这种明知道对方不对劲, 却又没办法挑明,只能任由对方带节奏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赫尔菲,你讨厌我吗?”

    憋了一会儿,路德才梗着道, “不讨厌。”

    “这个问题似乎让你很为难, 你的答案听上去很不情愿。”

    “要听大实话?”

    打地铺的凌行点头。

    “实话说……你挺奇怪的, 如果你不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不对我做出那么多……让我不舒适的行为, 我不讨厌你。”

    “那恐怕做不到, 所以, 赫尔菲还是继续讨厌我吧。”

    “……”

    路德直接在心里边给对方扣了个6。

    这天是没法继续聊下去了。

    想要躲避对方那过于炽热的目光, 路德下意识想要翻身。

    一想要这货大概率是个基佬,背对这人, 毫无预备,万一这家伙丧心病狂迎男而上……

    翻身的动作戛然而止。

    真的很栓q。

    这种世纪难题他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你能看其他地方吗?”

    鼓足勇气,社恐人开始讨价还价。

    “不能。”

    “……”

    深呼吸, 平复心情。

    最后路德只得将被子拉高,单方面隔绝了视线。

    长久的沉默后, 本来没有困意的路德意识逐渐模糊。

    “赫尔菲,虽然听你说来,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但比起斯兰特尔,这里的人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多算计,也可以过得很简单。”

    这番话将路德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惊醒,拉下被子看向对方,一脸不赞同。

    “你如果认为没日没夜起早贪黑给资本家996也是一种小确幸,那还真的是挺简单的。”

    路德这话里边的怨气相当浓郁。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平凡人的乐园,99%的财富掌握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手中。

    而剩下的1%的财富,却要由99%的普罗大众费尽心思去内卷争夺。

    这听上去就挺畸形可笑的。

    “不论在哪个世界,想要随心所欲地活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骄傲如凌行,也有迷茫困顿的时刻。

    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叫资本家,什么叫996,但他并非高高在上毫不接地气。

    他去过贫民窟,也看过底层民众的心酸。

    哪怕两个世界居民的烦恼各不相同,但是造成不幸的病因根源却如出一辙。

    当初在八狱完成试炼的时候,在其中经历过诸多人性难题的博弈考量,最终成功走出来的凌行,已经能够坦然正视得失。

    当他看清本源,他能比谁都坦诚、比谁都要无惧无畏。

    在看到人间的悲苦哀恸后,他也能以尽量客观的视角去审视,不再受阶级以及所处地位的局限。

    他当然不会干出端居高位以平民作乐这种无聊的事。

    相反,如果平民当中有他认可的人,他不介意将这片天地倾覆,还其一片碧海蓝天。

    “路德,”他记住了对方这个形象的名字,无比认真,“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实现,如果你不喜欢你现在的生活,我可以帮你改变。”

    “不用考虑上边的人换过一批是否还有一批,我会取而代之,让这个世界成为你所期望的那个模样。”

    自由的风不当被王座束缚。

    但如果为王能够护住在意的那个人。

    那么成为头戴王冠身披枷锁的困兽,也不是那么让他难以忍受的事。

    凌行发自内心想要让路德开心快乐。

    但这番话语像极了撒旦化身的蛇蛊惑亚当夏娃偷食禁果。

    黑暗中,那双黝黑明亮的双眸专注凝望向路德。

    此时,路德好像身处在一望不到底的深渊之侧。

    原有的坚持正在瓦解,俱被暗藏深渊的未知所吸引,情不自禁踏入坠落。

    这听上去真的很诱人。

    见路德还没有回应,凌行掀开被子来到床边,俯瞰着床上一瞬背对他的那个存在。

    “我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只要你说,我都会帮你实现。”言辞恳切,相当认真。

    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逼人诱惑。

    抓着被子的手愈发大力,直到骨节泛白,路德的内心十分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