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发生得过于突然,甚至都没给他反应,因为冰锥凝结,血都没落下一滴。

    唯独钉在后方墙面上的沾着部分脑组织的冰锥揭露着这一凶杀事实。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路德伸出手,一一指过去。

    路德指到谁,凌行的冰锥便投放到谁。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会场变作了人间修罗场。

    议员们四散奔逃,惊恐嚎叫此起彼伏。

    但伴随冰锥飞射,刺耳的噪声愈来愈少。

    站立着的存在也只剩下领导者一人。

    麻烦的碍事存在都处理了,终于能够坐下来一对一好好聊聊。

    拍了拍凌行的手臂,对方便抱着他降落在圆桌当中轻轻放下。

    踩实地面后,路德一步一步走向早就吓瘫在座椅上的领导者面前。

    手撑在桌面上,手指轻点着提案卷宗。

    路德笑了,尽量使面色显得和蔼可亲。

    他模仿着这群上位者在电视节目中那副假大空的模样,脱口而出毫无实际作用的政治废话。

    “对于其他人的死亡,我深表歉意,我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但是为了蓝星更好的发展,总得有牺牲与付出,我将继承他们的遗志砥砺前行,带领蓝星人民走向更辉煌的明天。”

    领导者听着这话,虽然没有威胁、没有杀意,甚至听上去逻辑清晰,看似能够晓之以理……

    “这些话熟悉吗?”

    赶在领导者开口前,路德剥夺了对方的话语权。

    “您总是这样高高在上,任那群资本家驱策,掌握着国家机器,却没有自主思维,对民众也毫无考虑。”

    一把抓过提案扔得高高飞起,四处散落。

    领导者的视线追随着那些如雪花般坠落的文稿纸张。

    周遭如同炼狱,同僚们的尸首提醒着他面前这两人有多么可怖。

    抬手触碰左腕上的手环……

    伴随着一阵惨烈的痛呼,断肢坠落在地面,滚落了一圈,鲜血拖延出一条血痕。

    领导者利用仅剩的完好的右手抓住血流不止的左手腕部。

    不同于被冰锥刺穿头颅,他都没能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他的左手便从腕部断开了。

    血液仍旧维持着之前的流速前进,残肢坠地后才呈现出喷涌状。

    因血液流失,面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可即便被这样残虐,领导者也没有勇气冲行凶者谩骂或是怒视。

    他始终低垂着头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伴随左手被切断,附着在腕部的手环也一并脱离。

    没有了手环,便无法与警卫处取得联系。

    他失去了最后的求生机会。

    上前几步,凌行来到断肢旁,俯身捡起,将手环摘下后,便将断肢扔回去。

    即便断肢砸落在身上,领导者都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伸手去捡。

    凌行将手环交到路德手中,“刚才看他有些不安分,似乎想动这个东西,它有什么用?”

    撩起衣袖,路德显露出左腕上的手环,为凌行解惑。

    “蓝星上的公民生来就会被戴上这个手环,它囊括了一切我们日常所需的功能,通讯、交易、娱乐、身份认证……“微微偏过头,目光投落到领导者身上,面无表情下结论,“他想求助。”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凌行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是对于他人的心里揣测向来精准。

    那人一瞬间涌现出的求生欲望配合着眼中的算计精光,成功将对方的心思出卖得彻底。

    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不能让对方得偿所愿。

    凌行的精准反应,成功将这场谋杀圆满收尾。

    这号称坚不可摧的会议礼堂现在却成了与世隔绝的杀戮温床。

    去往凌行身边,距离领导者的距离也更近了。

    听到脚步声,领导者缓慢抬起头来,再也没有昔日在播报里目下无尘的高姿态。

    苍老疲态尽显,仅仅只是一个汲汲求生的老者罢了。

    “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知道,但身在这个位置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事关联盟以及蓝星公民的利益,哪是凭我一人就能够做下决定的,我有我的困难啊,不求你们能理解我,只求你们能够放在我这个位置上想想,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你们又有什么办法?”

    领导者的嗓音带着些哽咽哭腔,虽然不再像以往那样颐指气使纯粹空喊口号。

    但这种推卸责任的说辞,却让路德不予苟同。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乞丐贫穷,难道这就是他烧杀抢掠的理由?财阀富有,难道这就是他空耗资源的借口?没有话语权,就放弃说话;没有领导权,就放弃思考,这实在荒谬至极!”

    一直以来,路德都受够了这群人的借口与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