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奥丁,你现在是独当一面的王了,不论何时何地,你的勇气是你前行的坚盾,你的族人是你为王的助力,你永远不孤单,因为你是狼人的王。”

    攥握着旗杆。

    奥丁似乎感应到什么,但是却没有更多印象了。

    将战旗掌握在手。

    这种感觉很是新奇。

    但此时的奥丁并没有第一次模拟实验中那样无休止的征服野心。

    经历过常年战争后,族群百废待兴。

    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他指引着予以变更与重建。

    奥丁凝视着战旗,他没有问这面旗帜所象征的意义,或是神明对他的期待。

    “只要我还存在一天,这面旗帜就不会倒下,我的族群也永不会再经受昔日被战火与他族肆虐的苦痛。”

    为王并不是个体存在价值的肯定与圆满。

    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

    奥丁不认为坐拥高位便是拥有特权的开始。

    很久以前,当他孤身一人徘徊于荒郊、流浪于旷野时,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狼人是无比团结的族群。

    正因为团结,所以有时候反而会变得排外而守旧。

    未免簇拥着走上绝路,才有了王。

    他是族群的眼。

    是族群的风向标。

    从来不是他成为了王。

    而是族群选择了他。

    掌握战旗,重又回到高台。

    在告别了神使后,奥丁高举旗帜,如同昔日自山巅爆发出的狼嚎一般。

    再一次咆哮出声。

    这一次,不是复仇的宣告。

    而是于此时此地告知追随他的族人。

    他永远是族群的王。

    将为了族群而扛起战旗,永不后退。

    逐步后退,余光瞥见狂热且兴奋地涌向高台下的狼人们。

    路德平静且欣慰。

    转身离去,淹没在拥挤的人潮中。

    留守原地的格拉德跟随上路德脚步。

    没有多余言辞。

    即便父亲告知了他与这位狼族之王的过往。

    他也没有太多的实感。

    他忽然有些理解父亲的说辞了。

    再精彩的故事,对于旁观者而言,也只是书本上寥寥几页字符罢了。

    他没有去过问父亲见到了故人是怎样的心情。

    又或是看到故人成就如今的伟业是否兴致勃勃。

    他能做的就是陪伴。

    不予点评,不置可否。

    “你真的没有一点想说或者想问的?”

    看养子这么安静,路德主动开启了话匣子。

    “父亲想说的话,会告知我的。”

    “可是你不问,我主动说,不显得我特别话痨?”轻笑出声,“麻烦让你的老父亲我保持一点神秘与高冷的气质吧。”

    “父亲,您曾说过,能够接地气就别蹲在天上当仙人。”

    “你学坏了。”

    “父亲教的。”

    耸肩,展臂搂过精灵,“听好了,我现在感觉非常ok,我突然明白,其实人活着没必要那么紧绷,努力或者不努力,世界照样在运转,该胜利的战争一样会走向胜利,该成功的人用不着你鞭策照样会成就伟业。”

    “嗯。”

    “所以……”靠在对方肩头,完全瘫软身形依靠着对方,“现在想想以前总是争分夺秒,认为世界离开了自己就会爆炸,这种念头还真是自负到可怕啊。”

    伸手轻抚肩侧发顶,缓慢顺发安抚,“可是我不讨厌那样充满责任感的父亲。”

    路德腾地直立起身,疑惑地看向对方。

    在日光的映照下,精灵笑的温和且真诚。

    “父亲,您怎样都好,只要是您的决定,我都能理解,即便暂时无法理解,我相信时间也会告诉我答案。”

    第一次模拟实验,教会了路德同理心与爱。

    第二次模拟实验,教会了路德绝对的客观与理性。

    第三次模拟实验,教会了路德理顺人情的边界。

    没有这几次模拟实验,恐怕路德一辈子都会怀揣着自负与傲慢高高在上俯瞰着人类、社会乃至自诩热爱的数据世界。

    摊开手掌,俯瞰着掌中空无一物。

    而后缓缓攥握合拢,本我从来都板正到不苟言笑的路德,学着精灵展示出了温和包容的笑。

    “接纳自我的完美以及不完美,平淡看待得到与失去……格拉德……”

    曾经的路德并不理解自愿进入到虚拟世界,并乐于生活在其中的公民们的想法。

    “这个世界很好,你也很好。”

    但经历过这么多事,路德已经能平心静气去看待这一切了。

    “所以,父亲,想好下一个旅途目的地了吗?”

    抬手指向西边的方位。

    “去看看狼人们的老对头吧。”

    *

    圆月攀升到顶点,战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经历过一日的狂欢与庆贺后,骤然安惊下来的族群领地呈现出两级反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