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分,一辆马自达抵达地下停车场。

    “江村,我走了, ”川山凉子准备下车, 忽然想起什么,他扭头看向驾驶座的人,“对了, 如果要查的话,不要留下痕迹。”

    “…明白!”

    “那个!…川山前辈,我想问您一件事。”

    川山凉子看向江村圆, 叹了口气, 明明比他还高一点, 怎么气势一下子矮了起来。

    男人推了推眼镜,很是纠结,终于问出口:“您不难过吗?”

    “…难过,”川山凉子见旁边的人听到他的回答后有些发愣,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过去,“我很难过。”

    明明毕业时还笑着站在他不远处和朋友说话的人,再收到消息时却是死亡通知。

    即使再冷静,即使再理智,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保持冷静如今已成为他的本能他是这么认为的。

    “抱歉…”

    川山凉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继续说下去,对上眼镜后那双眼睛。

    “江村,不用道歉。”

    这是人之常情,但他们不能。

    “加油吧,等我回来可别像下次那样变成糙汉了。”

    上次他去北海道那边待了三天,再回来时进江村圆的办公室差点没认出来。

    说完,他下车拉着行李箱往检票处走过去。

    而他的身后,坐在驾驶座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那颗糖。

    “…真的是和藤原那家伙说的一样啊。”

    ………

    川山凉子上一次坐车去北海道的时候,是早晨。

    那个时间坐在窗边正好能看到日出的全过程,而现在这个时候,能看到日落。

    夕阳落在车内,从窗边延伸到过道,落在邻座的衣角。

    如果有时间,川山凉子很想从起始站坐到终点站,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的变化。

    只是那或许要很久以后才能实现,他听着播报,拿下行李箱。

    与联络人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川山凉子出了车站,打了个冷颤,有些没想到两个地方离得那么近,温差却那么大。

    他找了个地方从行李箱里把围巾掏出来。

    这还是他从妈妈那里学会后自己织的,有些线甚至有些杂乱,但是后来被妈妈缝上可爱的小动物,看起来倒是好了些。

    拉着行李箱路过一家店铺,透过反光玻璃才发觉自己的样子有多么违和,可爱的针织围巾配上西装,好怪。

    他想着,干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打码打的确定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伊达航他们几个看不出来后,发了过去。

    再抬头时,却看见店名,一愣。

    “…春樱?”川山凉子念道,有些惊讶,不会这么巧吧。

    正巧没吃饭,他干脆上前拉

    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柜台后面。

    果然啊,是那个时候的寺田大叔。

    川山凉子点了一碗面条,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的时候却想起之前和千速姐他们一起吃饭那次。

    好想和大家一起吃饭啊。

    他吃着,忽然生出这么一个想法,很矫情,因为毕业的那天晚上他来到公安时也生出这么一个想法。

    又不是小孩子,他这么告诉自己。

    “那个,打扰了。”

    “…啊大叔,怎么了?”

    叫他的是寺田大叔,听他回应,笑着将一小块蛋糕递过来:“我就说很眼熟,果然是你啊。”

    或许是以为他忘记了,大叔又解释道:“当时你应该是和你的姐姐还有朋友一起来的吧。”

    “我记得,寺田大叔,”他看着面前的人,指了指外面,“刚刚就是因为看到了春樱,才过来看看的。”

    “现在这么一看,大叔似乎遇见了什么好事。”

    “是啊,我找到了我妻子写的日记,”寺田大叔坐到他对面,指着自己衣领上别着的樱花,“这是她留给我的。”

    “这样啊,”川山凉子看着眼前的蛋糕,笑了笑,“那蛋糕我就收下了,饭菜还是一样的好吃,下次我和朋友他们一起过来。”

    “好,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啰嗦了。”

    大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开心的话,不如和朋友聊一聊。”

    “…嗯。”川山凉子看他离开,吃了一口蛋糕。

    打开手机,发现几个人回了他的消息,便一条条回复回去。

    【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许笑!

    【伊达哥:不错,很可爱】绝对是和娜塔莉姐学的吧!

    【研二:小凉子出差了?】?怎么发现的啊!

    川山凉子对萩原研二的敏锐无奈了,他放大那张照片看来看去,半天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研二:欲盖弥彰】

    可恶啊,川山凉子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暴露了,哒哒哒打了几个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