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属于这个人的情绪才一点点淡去,注入了属于川山凉子自己的灵魂。

    可是越鲜活越痛苦。

    越清醒越痛苦。

    川山凉子是理智的,他部下重重计划,引出那些人,铺下后路,那种理智是建立在冷静的基础上,几乎到了吓人的地步。

    因为冷静下的,是被压抑的疯狂。

    不然…那家伙为什么明知死亡,仍要靠近。

    “啊。”

    这么说来,他也是,所以川山凉子当时拽着他的领子说出那句话,也没什么错了。

    松田阵平一时间没话说了。

    他的指尖落在名字后面那些数字上,突兀地想起萩原研二曾经和他说的。

    [“阵平,你觉得你从小到大每一年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回忆。松田阵平默念着那些数字。

    [23]

    ……

    [27]

    从23岁那年,到如今,到最后的时间,这个箱子里是属于川山凉子最珍贵的回忆。

    他终于伸出手拆开那箱东西。

    里面规规整整地放着东西,最上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熟悉的樱花照片,那是川山凉子的朋友送给他的。

    那相框上写着,23岁。

    再然后,是23岁他们送给川山凉子的生日礼物,三份。

    而23岁的礼物几乎占了一大部分空间,松田阵平终于知道萩原研二送给川山凉子的生日礼物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一面旗子,他们运动会时一起绘制的。

    他送给川山凉子的礼物也在,松田阵平指尖一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礼物为什么在这里了。

    因为要去做危险的时候,那个家伙将从不离身的定制樱花袖扣取下封存。

    还有伊达航的礼物,那是同娜塔莉一起编织的手套,只是没见川山凉子带过。

    松田阵平将那些东西拿出来,而目光落在箱子底部。

    是一封信。

    那个死去的人似乎算准了,他会一点点去看,也知道,他会打开那封信。

    那是一封很简单的信,右下角的位置有着[27]。

    松田阵平拿出的时候有一瞬间疑惑,厚厚的一打,像是被塞了钱一样,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将信纸翻出来,展开。

    [松田是不是以为我给你放了一打钱?哈哈哈哈怎么可能,虽然之后可能真的需要你和伊达哥帮我处理剩下的资产。]

    [不过,松田现在绝对在骂我吧。]

    是啊,恨不得揍你。

    松田阵平被气笑了,甚至有一瞬间,看到了那个小卷毛双手合适露出求饶的笑容。

    [这是最后一次抱歉了,松田,伊达哥,对不起。]

    有着浅棕色发丝的人穿着睡衣,坐在桌旁,暖黄色光落在他身上,一笔一划写着最后的话语,但是却是笑着的。

    “松田看到绝对会骂我的吧。”

    但是…他必须去做。

    他目光柔和且坚定,如同琥珀一样,即使是微光下也绰绰生辉。

    “抱歉,松田,抱歉,伊达哥。”

    [……]

    [我在年末的时候,去吃了北海道的海鲜,后来又自己去了祭典,做了三明治,依旧不是想象中的味道…]

    [当时还许愿了]

    更混蛋了,松田阵平笑了下,明明和他们约好的,怎么一个人去了。

    但是,最后兜兜转转,最先答应下来的三个人,竟然都离开了。

    [有些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不能告诉松田和伊达哥。]

    [我有一天晚上突然想起了曾经的事情,于是回到警校,翻墙进去,被鬼塚教官抓到,他骂了我一顿,但是最后只是拍拍我的肩膀,他说,我有些太过冷静了。]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站在研二墓碑前,收到景光的死去的消息,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哭,只是想着剩下的人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办,降谷零该怎么办。]

    [有个人和我说,在痛苦时保持理智已经难能可贵,那天明明天气很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冷。]

    [直到我计划这一切,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才发现,我有好多遗憾,但是已经不能停下来了,果然啊,还是被揍一顿比较好哈哈,松田也是这么想的吧]

    [好遗憾,我还想要看到伊达哥和娜塔莉姐结婚的场景,想要吃喜糖,红包我都准备好很久了]

    [……]

    […景光不会有葬礼,他的身份太危险,我也不会,他们想从我身上拿到消息,所以就这样吧]

    [忽然想起来,最后一次见面时,没有与你们好好道别,抱歉,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啦!]

    [再见,松田,伊达哥]

    [虽然很痛苦,但是…]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意味着我已经离开,我拜托藤原送给你们那些回忆,那是属于我们的回忆,是我不想忘记,是我这些年来坚持下去的礼物,是我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