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怀生拉起?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别看了,倘若真被盯上,从池州开始我们便已经?被盯上了,明日见机行事。”

    姜依依想想也是,那便既来之则安之吧,如此想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姬怀生瞥了瞥身侧眼睫低垂的人,稍稍松了手,再顺势将她的纤手包裹在掌中。

    姜依依下意?识就要将手抽出来,耳边却听见他?轻柔的声音问:“怕不怕?”

    姜依依一怔,想起?了一些往事。

    姬怀生小时候最?是喜欢他?的小叔叔,每次他?小叔叔回到灵荫山涧,他?都会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他?身后?进进出出。

    那时他?小叔叔刚传回死讯,他?无法接受的一个人躲在神?庙内,一日一夜不吃不喝也不睡,姬家夫妇苦劝无果便将她带进了神?庙。

    她进去时,他?正缩在灵树下的角落里,小小的一团看着脆弱极了。

    见她到来,他?忙擦了眼泪鼻涕,将哭红的眼睛埋在臂弯里。

    那时她很小,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人,迈着小短腿上去摇晃着他?的胳膊,奶声奶气的唤他?:“怀生哥哥,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他?被她摇得止不住的晃,哭过的嗓子加上久未进水,声音格外的嘶哑:“我不去。”

    她是带着任务去的神?庙,被他?拒绝了还是不依不饶的拉扯他?:“走嘛,阿兄抓了一只小麻雀,你陪我一起?去玩嘛。”

    他?埋着脑袋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她便继续道?:“走嘛走嘛,晚些小麻雀该飞走了。”

    许是这声“走了”刺激到了他?,他?不耐烦的推搡了她一下,低吼出声:“你好烦啊,我不去。”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加上那是他?第?一次凶她,股骨上的疼痛加上心里的委屈让她止不住的哇哇哭起?来。

    小怀生手足无措,心里又烦躁,也没心思哄她,便偏过头去任由她哭。

    她的哭声引来了守在外面的姬氏夫妇,她就又被两个大?人给抱了出去。

    那次她气了他?许久,好多天都没有理他?。

    一直到后?来她才从他?口中得知,小叔叔的死让他?心里产生了恐惧。

    那是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

    幽黎姬氏要护苍生,护族人,他?觉得随着自己?的成长,即将面对的便是死亡,以致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活在战战兢兢中。

    姜依依的心弦抖了一下,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弯起?唇角笑道?:“不怕,我说过的,我会保护你,想想还有些跃跃欲试呢。”

    “可我怕。”姬怀生收紧手指:“我怕保护不了你......”

    姜依依猛地停下脚:“你想叫我不要去?”

    姬怀生看着她倔强的神?情,苦笑问:“那你会听我的话吗?”

    姜依依甩开他?的手表明态度。

    姬怀生垂眸看着空了的手掌,大?拇指搓了搓手指,无奈道?:“我只是想与你约法三章。”

    姜依依将信将疑的挑眼看他?。

    “你该承认,即便你再修炼,终是敌不过天生的血脉之力,你替不了我,所以不要替我去冒险。”

    姜依依抿着唇不说话,姬怀生想再次牵起?她的手被她躲开。

    他?勾了勾唇,笑容惨淡的掠一眼四周:“他?们都看着呢。”

    姜依依也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转身不悦道?:“你继续说。”

    姬怀生跟上她不紧不慢的步伐:“倘若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你也该知道?,唯有我方能争取一线生机,所以不要犹豫,也不要回头,闯出去。”

    说的是生死的大?事,可他?的语气却再稀疏平常不过,仿佛说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姜依依又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离开灵荫山涧时她想过会遇上凶险,却从未想过会到生死离别的一刻。

    昨日听闻云梦泽的情况,她也想过事情会很棘手,却也始终未往最?坏的方向?打?算。

    姬怀生的话让她觉得脖颈间?被挂上了一道?枷锁,扼制着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偏躲的视线中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人坐在茶寮中,身边围了几个玄门子弟,全?是一副猥琐戏谑的模样。

    她隐隐约约的听见他?们的谈话。

    “严雾,你不是认识池州郭家的大?小姐吗?”

    “何止是认识,相熟得很。”

    “那她与华蓥陆家的陆大?公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能怎么回事,臭味相投呗。”

    “哦?怎么说?”

    姜依依停住,眯起?眸危险的盯着严雾,不用往下听她都知道?,这小人又要说些腌臜不堪的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