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离家出走,也实施过很?多次,可我爹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每一次都能将我抓回去。”

    “陆峥出现的那日,嬷嬷说让我先过了眼?前再说,我便动了歪心思,想着先随便找个人成了亲,糊弄了我爹逃出池州。”

    “我从?未在心底里认可过这桩婚事,也从?未想过假成亲会发展成真?的。”郭晴不知所措的又蹙紧了眉:“我们都说好了要一起想办法解除这桩婚事的,可不知怎么的就发展到了现在,我总觉得这段感情?它是?一段扭曲的,不正确的,你明白吗?”

    姜依依神色寡淡的听她说完,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不太?明白。”

    郭晴泄了气:“算了。”

    姜依依注视着她的眼?眸渐渐涌上笑意,冲刷了脸上的懵怔,她低头“嗤”的笑出了声?。

    郭晴茫然抬眼?。

    姜依依迎着她的目光,启唇轻吐:“庸人自扰。”

    郭晴更加一头雾水。

    姜依依敛了玩笑之意,循序渐进的发问:“依你之见?,陆峥是?否知道你与他成亲的缘由?”

    郭晴摇头又接着点了点头:“一开始或许不知,但后来应是?猜到了。”

    “再依你之见?,陆峥是?可让人随意摆布的性子吗?”

    郭晴垂下眉眼?陷入沉思。

    姜依依继续道:“他的性子远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软弱,在池州,他或许是?为?着自己?的君子道义,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受钳制,才与你拜了堂,那在华蓥呢?倘若真?是?铁了心要与你解除婚事,何来二次逃婚一说?”

    郭晴脑子发懵:“那是?他想让我帮他逃出来。”

    姜依依吸一口?气,又抿着唇,终是?一言难尽的叹一声?:“你啊,也不知是?你太?笨,还?是?陆峥的手段太?高超。”

    郭晴眨巴眨巴眼?睛。

    姜依依恨铁不成钢的挪动着,将一条腿横放在床上:“昨夜桌上共倒了十瓶酒,你喝了几瓶?陆峥又饮了多少?”

    郭晴一脑子浆糊的左右晃了晃。

    “那你便想想醒来后你的醉意有几分,他的又有几分?”

    郭晴恍悟的睁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他昨晚没醉?”

    “醉了。”

    “......?”

    “但绝不是?如你一样,到万事不省的地步。”姜依依歪着脑袋又问:“如此你可明白了?”

    如此她还?想不明白,那就真?是?个没头脑的傻子了。

    在华蓥她便总觉得不对劲,而今她总算是?想明白了。

    陆峥是?故意的。

    怕她先提出悔婚,他便以要离开华蓥为?由稳住她,要她配合他坐实夫妻之名。

    当天陆家夫人和几位姐姐对她的态度也总让她想不通,如今想来,怕是?也有陆峥提前授意之故,她当时?光庆幸她们不曾听闻那些传言,竟未往这方面去想。

    昨夜,在想起来的片段记忆里,拜堂是?她主导的,带他回房间也是?她主导的,如果他不是?醉得如她一般糊涂,那这中间,是?不是?有他半推半就才造成如此结果的成分?

    还?有,他所说的怕她灌坏自己?才跟着喝醉了的说辞也很?可疑。

    郭晴越想越惊讶。

    好你个陆峥,竟然是?只大尾巴狼。

    枉她在这里兀自忏悔自己?生出禽兽之心,却没想到,其中或许还?有他引导的原因。

    可不知怎么的,在想通其中关窍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恼怒,反而在讶异中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愉悦。

    “压一压你的唇角。”姜依依骤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促狭道:“现在知道笑了?天赐的良缘不晓得把握,倒自己?给自己?找起麻烦来了。”

    郭晴恢复了精气神,不服输的回嘴:“所谓当局者迷,难道你不也是?如此?”

    “我才与你不一样,我们是?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你倒是?也说出来我听听。”

    姜依依有意避开话题,起身催促道:“你快起来梳洗梳洗换身衣裳,我们出去吃饭,我和怀生还?有事要拜托你们两个呢。”

    郭晴果然收了戏言正色问:“什么事?”

    “比较复杂,待会与你们一同解释。”

    郭晴不再废话,动作麻利的下床换衣洗漱。

    *

    天色越来越晚,喧闹的江陵镇也越来越安静。

    姜依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索性起了身,行至窗下,推开窗牖。

    晚间的风清凉,一股脑的沿着打开的窗口?涌进来,拂动鬓边的碎发刮擦在脸颊有些微痒意。

    她抬手勾下黏在脸颊上的发丝,听见?头顶传来细碎的声?响,抬头往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