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白站去讲台边缘,犹如鹰隼般犀利的眼锋一扫,找准在座位上和后桌嘻哈打笑的陈昊。

    他大步靠近,不由分说揪起他的领口,蛮横又冷硬地下命令:“删贴。”

    陈昊错愕一瞬,装傻充愣:“什么帖子?我不知道。”

    江奕白近期接的设计图画得极度不顺,情绪处于摇摇欲坠的边缘,不屑和他废话,直接用手肘扼制他的脖颈,将人往墙上抵。

    教室里的同学立马围到近处凑热闹,巩桐吓得丢掉了练习册,慌忙跟过去。

    “我最后说一遍,把帖子删了。”江奕白手劲强势,暴起的青色脉络在冷白的手背蜿蜒。

    “老子就不删,你能把老子怎么着?”

    陈昊昨天就憋了一肚子火,眼下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教训,不可能软下来。

    “你他妈有种打老子啊?这么着急为那个贱人出头,你和她没什么,老子第一个不信。”

    江奕白一个字也不会再说,上去就是一记重拳。

    他初中跟随退役的奥运冠军练过拳击,不过用了三成力道就把嘴碎的渣子揍懵了。

    一旦动手,事情的性质便大不一样,朝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同学们惊呼的惊呼,劝架的劝架,还有好几个班委跑去办公室找老师。

    巩桐惊得脸色惨白,水润鹿眼满是动荡的不安,拼命想往中央挤,奈何大家都是这个打算,个子和体型不占优势的她根本凑不进去。

    陈昊脸部传开一阵剧痛,原地反应了几秒,爆了一句粗口,登时就想还手。

    江奕白完全不会给他这种机会,他轻而易举钳制他乱动的拳头,戾气横生地问:“删不删?”

    “老子就不。”陈昊咬牙切齿地回,“有种你打死老子。”

    江奕白和人渣讲不通道理,第二拳已经起势,教室后门忽然响起一个高亢的喊声:“住手!”

    “江奕白,你快给我住手!”

    是被班委搬来的张老师。

    江奕白的拳头挥到一半,僵持在空中,和众人一同回过了头。

    他怒火中烧的双眸没有望去后门,而是越过一干人等,经过了外围那个惊恐万状,三魂六魄濒临离体的女生。

    张老师火急火燎地赶来,厚重的眼镜都快跑散架了。

    他扶住岌岌可危的镜腿走去事发现场,对准江奕白和陈昊严肃呵斥:“你们两个给我去办公室站着。”

    他再大手一挥,没好气地说:“其他人赶紧散了。”

    班主任发号施令,同学们不敢造次,纷纷四散。

    巩桐由人群推搡着,被迫退后了几步,却没走太远,又忧又惧地盯着江奕白。

    而那些散开的同学的目光却轻易散不了,偷偷摸摸地瞄他们几个,八卦意味占据上风。

    作为闹事者的江奕白好似没事人一样,视线快速从巩桐身上收回,萦绕的怒气徐徐浇灭,听话地松开陈昊,跟上张老师的步伐。

    不过走之前,他觉察到周遭怪异的打量,停下来,冷声告诫:“我和她没关系,少瞎传。”

    当事人亲自辟谣,众人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瞅向巩桐。

    巩桐双手纠缠在身前,面色难堪,自知江奕白是在帮自己解围,不愿让自己再置身于舆论风潮,但亲耳听见他撇清干系,仍然感到闷堵难受。

    纵然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和他原本就没有牵绊一说,却抑制不住地天真幻想,他们之间存在一丝半缕的联系。

    哪怕这份联系只是他认识她,脸熟她。

    巩桐定在偏角,眼睁睁看着江奕白和陈昊被班主任带走,动了要追上去一探究竟的心思,然而面对拥有绝对权威的老师,又欠缺勇气。

    她暂且捡起练习册回座位,不时瞥一眼窗外,心中的擂鼓没有一刻停歇,桌上练习册上的汉字全部扭曲变形,钻不进她的大脑。

    赵柯也抱着江奕白的书包回了位置,见此宽慰她:“放心吧,江二白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他还是校长的宝贝疙瘩,老张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是是他先动的手。”巩桐的心焦溢于言表。

    赵柯纠正:“是陈昊那孙子先说脏话挑衅,昨天也是他们先招惹的你。”

    “可是……”

    赵柯打断她,有力地唤:“巩桐!”

    巩桐猛然一惊,扭头对上他狐疑的眼神,惊觉自己对江奕白表现出来的关心似乎过了度。

    她心下更慌,生怕被他这个江奕白的好哥们瞧出端倪,咬咬牙说:“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对不起他。”

    赵柯神情微变,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知道你自责,但你别啊,江二白乐意帮你就让他一帮到底呗,反正他每天来学校学那些已经会了的知识也无聊,教训几下社会渣渣,也算是打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