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宽厚的身体从人潮中挤出来,兴奋地喊:“桐桐,你进步了?一百多?名!都够得上?十班前几名了?!”

    巩桐眼眸明亮一瞬,忙不?迭起身前去细看?。

    她果真进步不?小,年级排名上?升到了?四百一十二。

    巩桐在年级大榜前定了?许久,久到前来查看?排名的同学换了?一波又一波。

    黑白字迹在她眼前深刻烙印,她打弯了?水润的唇瓣,联想到那个借给她笔记,鼓励她考去一班的男生。

    因此晚饭后,巩桐婉拒了?宁筱萌和赵柯去小卖铺的邀请,独自回教室的半道上?,脚尖不?受控制地往另一个方向拐。

    江奕白今天来学校了?吗?

    是不?是又在那个无人的角落躲清净?

    傍晚气温下降显著,寒风凛凛,巩桐裹着比其他人厚一倍的外套,下巴支去衣领边缘,眼睫一颤一颤的,站在动静相交的岔路口。

    她犹豫了?再犹豫,最终依从本心,踏上?了?昨天误打误撞涉足过的路。

    她想抓紧时间再去一次那处偏角,偷偷瞄一下他在不?在。

    哪里想到刚刚走过一半的路程,迎面碰上?了?江奕白。

    他穿着薄薄的黑色外套和休闲裤,身姿笔挺地立在小路中央,面色沉郁,像是早一步注意到她,特意停了?下来。

    巩桐四肢微僵,暗叹自己的运气为什么每次都能如此逆天。

    她只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远远瞧他一眼便心满意足。

    奈何每每不?是被他抓住现行,就是正面相对。

    巩桐急切的步伐随之停下,手足无措,这次总不?能再以凑巧搪塞。

    凉风缭绕,江奕白孤冷地双手插兜,不?咸不?淡看?着她。

    “我,我出来逛逛,这边人少。”巩桐被盯得头皮发麻,勉强找了?一个借口。

    不?知江奕白信没信,幽幽凉凉地应了?一声“哦”。

    既然说了?是出来散步,当下就原路折返的话,岂不?是自己拆自己的拆台?

    巩桐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好蠢”,硬着头皮朝前走。

    擦身而?过不?过两步,江奕白回头喊住她:“那边一个人也?没有,你瞎去逛什么?”

    巩桐茫然地驻足。

    江奕白缄默地瞅了?几秒她单薄的身影,低声一叹,没奈何地跟上?了?她:“走吧。”

    巩桐仰头望向走来和自己并肩的他,嗅到久违的雨后森林的清爽气息,怔忡地扇动眼睫。

    “不?是要逛?”江奕白见她呆讷,又提醒了?一遍。

    巩桐这才敢确定他是要陪自己逛一段,胡乱点点下巴,提起了?步子。

    闹中取静的偏僻林区,一应尘嚣退居远方,天宽地远的浩瀚人间,好似只剩她和他。

    估计为了?照顾她,江奕白素来明快的步伐放得极其缓慢,巩桐欢喜地,珍惜地数着脚下的每一步。

    她独自和他走过的每一步。

    江奕白随意抬头张望周边的参天古木,忽然开口:“这边算是我的……”

    他卡顿半秒,用?了?一个有些幼稚的形容词,连他本人都笑了?:“秘密基地。”

    这边着实?偏远,中间还有两条岔道不?好走,学生们?往往会望而?却步,难以发现更深之处的隐蔽。

    若不?是他初二那年,为了?拿下校方对外招标的园林设计,亲自丈量过校园内部的每一寸土地,也?不?会涉足。

    巩桐意外,说不?清自己是太过幸运,还是太过不?幸,居然闯进了?他的私密领地。

    “我会给你保密的。”她立马表明态度。

    江奕白没太所谓,随口回了?“嗯”。

    话匣子打开,巩桐试探性?地问出一大疑惑:“你这两天是怎样进出学校的?”

    他要是光明正大地走校门,经过门卫室,肯定会被发现。

    江奕白随手一指斜后方,轻飘飘地说:“翻墙。”

    巩桐惊了?,他从前迟到早退就算了?,竟然还会翻墙?

    江奕白被她下意识流露的诧异表情逗得莞尔,他本来就称不?上?品学兼优,翻墙逃课都是寻常小事?。

    巩桐始终循规蹈矩,从来没有出过格,无法作出评价,干脆转移了?话题:“我这次期中考进步了?,谢谢你的笔记。”

    江奕白不?意外:“进步了?多?少?”

    巩桐言语间含了?欣喜:“可?以去十班了?。”

    “不?错。”江奕白淡声道,“离期末考还有两个月,争取下学期跳到七班。”

    巩桐快速算出进入七班需要的年级排名,她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我可?以吗?”巩桐怀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