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桐不由自己地?蹙了下眉, 定向江奕白的眸光下意识含了不加掩饰的嗔怪。

    江奕白似是惊奇居然能从?她多为木讷的脸蛋上,窥见如此明目张胆的生动?表情,憋不住莞尔。

    好像那年在火锅店聚餐,她也气恼地?瞪过他?一次。

    “不想找男朋友?”江奕白颇有雅兴地?问。

    “不关你的事?。”巩桐憋住一腔不上不下的闷气,冷淡回完, 转过了脑袋。

    江奕白看着对向自己的, 圆乎乎的后?脑勺, 浅浅牵了牵唇,掉头找林宇飞聊:“我和她昨天就?见过了, 还送了她一程。”

    巩桐目光所及在前方交杂混乱的靡艳舞池,耳朵却竖得老?高, 清楚地?入了耳, 不明白他?怎么又把话题绕了回去。

    最?后?半句似乎被他?有意咬重?了字音,裹挟让巩桐不知所以的深层含义。

    林宇飞组的局通常会闹到凌晨, 甚至是通宵, 巩桐玩不到那么晚, 百无聊赖地?坐到十一点过,便和他?们告辞, 率先出了酒吧。

    她开车来?的,正要?摸出车钥匙, 去找停车位, 江奕白也大步走了出来?,驻足在她几步远, 足以用余光瞥见的地?方。

    他?早就?让司机下班回家,当下翻出手机在联系谁。

    巩桐清楚他?喝了酒,不可能开车上路,估摸是打算找代驾。

    但时间已然接近零点,又是处于酒吧一条街这种对代驾需求量极大的地?方,没有提前预约的话,大概会排很久的队。

    巩桐曾经和同事?们团建到半夜,便有过在寒风中,干等代驾半个多小时的悲催经历。

    她指腹摩挲车钥匙的凹凸纹路,看着江奕白孑然立在风口的身影,心头没来?由地?发软,耳畔鬼使神差地?回荡他?先前和林宇飞提及的昨天送过她一程。

    巩桐原地?纠结片刻,主动?上去说:“我送你吧。”

    江奕白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神情寡淡。

    巩桐被他?盯出了慌乱,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正好可以还你昨天送我的人情,还有今晚那杯酒。”

    夜风几多温和,江奕白湛了月华的细软发梢被吹得有些乱。

    他?眸色沉沉地?瞅了她半秒,迎着清冷的皓月,徐徐扬起了唇角。

    巩桐茫然无措,攥紧了车钥匙:“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当我没来?说过。”

    江奕白开口却是:“巧了。”

    巩桐清秀婉约的面庞流露一丝不解。

    江奕白收起手机,正面向她,音色卷上了经过酒液浸染的低哑:“我正好有这个打算。”

    纸醉金迷的酒吧附近往往嘈杂,巩桐的注意力全部在他?身上,清晰地?听?见了这句话,不免怔住。

    这意思是他?原本就?想让她送吗?

    为什么?

    不会也是为了叫她还人情吧?

    印象中,江奕白不是小气计较的人,他?帮过她无数次,没有一回索求过回报。

    清风悄无声息地?缭绕两?人,江奕白见她一头浓密的长发被吹到了后?方,莹润的小脸完全展现?,镶嵌其中的漆黑双眸睁得浑圆,透出了不谙世?事?的迷惘与呆萌。

    和高中如出一辙。

    他?自眼底外涌的笑意愈加浓郁,梨涡都现?了出来?。

    “走吧。”江奕白出声提醒,否则不知道这姑娘能傻站多久。

    巩桐这才回过神,抓紧时间带他?去停车的地?方,解开了车锁。

    和江奕白宽敞舒适的宾利不同,巩桐这辆廉价的代步车空间狭窄,座椅平平无奇,个高腿长的成年男人坐进副驾驶,显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拥挤委屈。

    巩桐启动?车子,双手紧紧抓握方向盘,特别不好意思:“那个,是不是有点挤?”

    她看他?已然把座椅调到了极限,一双长腿仍然无处安放,只得凑合地?蜷曲。

    “我又胖回去了?”江奕白不答反问。

    巩桐不假思索地?摇晃脑袋,他?怎么可能胖回了小时候?

    他?如今的身材看起来?精瘦健硕,白色衬衫包裹下的臂膀线条紧致结实?,隐约可见极具张力的肌肉凸起,恐怕常年坚持健身,比高中时期还要?好上一些。

    “你住在哪里?”巩桐调转了话题。

    江奕白却问:“你呢?”

    巩桐讶然,他?怎么连这种问题也要?反向抛给她?

    但她还是听?话地?报出了一个小区名。

    江奕白了然地?点点头,声色较为随性:“就?往那边开吧。”

    巩桐以为他?家也在那条线路上,没多想,在前方路口操作方向盘,拐去了熟悉的城区大道。

    江奕白在集团加班加点,一天赶了两?场应酬,晚上又在酒吧熬到这个时候,很是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