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桐记忆中,年前那场同学会的尾声,班长送她?回去时,好像提过一嘴他会来北城,但?她?一直没放在心上。

    当下班长客气邀请,她?也不好拒绝,发送了一个“好”。

    刘秘书?当真言行一致,随后数天的正?午和傍晚,巩桐都能收到外?卖小哥的来电,提回去一大包饭菜。

    菜色日日不同,变着花样来,味道却始终如一,挑不出任何毛病。

    巩桐每次吃到,暗自?感叹江氏优厚员工福利的同时,免不了替自?己捏一把汗。

    如若她?习惯了这个口感,等了结了江奕白的项目,再也吃不到了,她?要去哪里找代餐?

    只是不等巩桐把这个问题思忖透彻,新的难题摆在了眼前。

    交出去的设计稿并不顺利,刘秘书?很快反馈了江奕白的意见,原封不动打了回来。

    收到这样的讯息,巩桐无比惊愕。

    由于这份设计稿会呈递给江奕白过目,最终还会用在他新房内外?的园林造景上,她?前所?未有地用心,历经数次推翻又重组,消耗了不少脑细胞,唯恐出现丝毫纰漏,叫他看轻。

    巩桐对?于自?己精心打造的这个作品最有把握,因?为大到整体布局,小到细枝末节,都严格遵从?了江奕白的喜好,贴合他的个人审美?。

    可以说,这完全是一组专门用作取悦他的设计。

    也是巩桐能够想到的,最快得到甲方?首肯,完结这个项目的法子。

    巩桐公事公办地问:【刘秘书?,我想请问一下江总哪里不满意?】

    刘秘书?用词委婉:【江总不是不满意,他反而觉得这份设计十分?优秀,具有极强的艺术系,无可指摘,但?欠缺了你的个人风格。】

    巩桐:“……”

    面对?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原因?,她?最为难办,绞尽脑汁地修改几次,依旧无法取得江奕白的点头应允。

    又一回收到刘秘书?委婉拒绝的回信,巩桐在工位上调出设计图,睁大眼睛详细审视,边边角角的一草一木都不放过。

    倏然?,她?丢开鼠标,猛地靠去椅背,动作弧度罕见地剧烈,可以自?由调节的椅背都有轻微晃动。

    这组图在她?看来,已经无处可改。

    巩桐对?待自?己的设计一向和其他事情大相径庭,存在难以转移的执拗。

    她?深呼吸两口,强忍住立马就?要提出解约的窝火,决定最后再给江奕白一次机会,耐着性?子联系刘秘书?:

    【麻烦刘秘书?说明白一些,江总到底想让我怎样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合约上有一条,整组设计可以让我自?由发挥。】

    刘秘书?:【巩设计师别着急,江总的意思就?是想让你随意发挥,不用考虑他。】

    巩桐眸光良久停滞在最后半句,很快反应过来,江奕白双瞳犀利,早就?看破了那组设计稿里面曲意逢迎的成分?。

    弄巧成拙的滋味可不好受,巩桐恨着一口不上不下的闷气,干脆抓起画笔,彻底放飞自?我,随心所?欲地重画了一幅。

    她?考虑好了,假如再被打回来一次,便有了充分?的理由中止此次合作。

    尊重甲方?,但?不过分?娇惯,是巩桐在园林设计一行的立足之?本。

    纵然?对?方?是江奕白,她?也会将这个原则贯彻到底。

    全新的设计稿,巩桐画得出乎预料地顺利,一气呵成,即刻抄送给刘秘书?。

    她?旋即就?想推开电脑,不再去管,如何料到不出十分?钟,刘秘书?便给予了肯定回复:【江总说这个可以!】

    巩桐清凌凌的鹿眼瞪到浑圆,不敢置信。

    要知道这组新鲜出炉的设计全部依从?了她?的私人喜好,错落摆放的一花一木,无不融入了她?对?未来居住地的无限遐想。

    细枝末节的色泽搭配,甚至透出了一些小女儿所?憧憬的娇艳与柔嫩。

    哪怕江奕白时常剑走偏锋,偏好再异于常人,也应该不会喜欢这种。

    巩桐不确定地问:【刘秘书?,不会是搞错了吧?】

    刘秘书?:【没有啊,江总说他非常喜欢这个设计的整体布局,择吉日开工!】

    巩桐:“……”

    她?情不自?禁浮出一连串疑惑,那栋别墅将来究竟是江奕白自?己住,还是会送给某位女士?

    难不成这位女士的品味正?好和她?相仿?

    刘秘书?又发来一条:【不过有一点。】

    巩桐瞧着上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心下忐忑,又矛盾地觉得江奕白还有其他要求才正?常。

    刘秘书?:【江总希望在主卧和书?房的设计上,添加叶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