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的观众们倒是喜闻乐见——

    “up出息了,如今直播都是和官方合作了。”

    “要说还是古人迷信,竟然信玉能防腐,要是想让尸体不腐,还不如让人把尸体放水银里。”

    “这么些金子玉石能卖多少钱啊?想要。”

    “你也太刑了。”

    “话说汉朝墓可出土过很多‘好玩’的东西,up你待会讲出来的话,直播间会被封的吧。”

    刘彻盯着水银防腐那一条,正想问这个说法可不可靠,就看见最后一条评论,心中越发不满,这些后人掘了诸侯之墓,还要评价陪葬器皿好不好玩,对生死毫无敬畏,真是一群无礼教的愚人。

    蒲安正好走到旁边的展柜,看到这条评论,笑道:“不错,汉朝墓葬确实出土了不少‘好玩’的东西,譬如这个从中山王刘胜墓里出土的双头阳x具。”

    展柜下的铭牌上写着简介——双连铜祖,出自中山王刘胜之墓……体现了当时的生殖崇拜,反映了房中术的流行。

    一只铜制的男性某种器官映入众人眼帘,这种铜制器官最炸裂的一点是,它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呈直角状,下面还摆着铜制的、鹅卵石大小的附件。

    此物一出,评论区沸腾了——

    “会玩还是古人会玩啊。”

    “我想知道挖出这个东西的考古学者还好吗?”

    “这个东西怎么用啊?是给自己用还是给别人用?”

    “楼上狭隘了,不能一起用吗?”

    “我查到了,要往铜祖里面灌水,它就会左右上下跳动……妈呀,老祖宗厉害啊。”

    天幕讨论得热闹,天下凡是看见天幕的人也笑闹得厉害。

    大殿之上,以刘彻为首,所有姓刘的,都不着痕迹地瞄刘胜——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此时的刘胜还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心中恨不得将天幕里的后人全都杀了。

    虽然兄弟、宫女宦官们都站在这里,但刘胜只觉得孤独。

    蒲安顺着展示柜,又向前走了一步,诶,这里也有一个“大宝贝”呢。

    【这件铜祖出土于江都易王刘非之墓,它的样式没有刘胜的厉害,但胜在笔直形象。

    这件文物曾令考古专家尴尬不已,在节目中,专家隐晦地表示,这个应该是他使用的东西。】

    蒲安插播了一段专家采访,视频里的专家努力压下去不断浮现出的笑意,他致力于保持严肃——

    “这个……那个……它不是说是什么,它就是一个实用的东西……嘶,我说到这大家应该都明白这是干什么了的吧?”

    专家努力地用官方语言去诠释这件文物。

    评论区:“专家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蒲安:你们这些家伙平时什么不懂?不是看了啥都秒懂的秒懂怪吗?

    刘胜从天幕中听到了哥哥的名字,看到了哥哥的陪葬品,他瞬间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哥俩好地搂住浑身僵硬的哥哥刘非,拍拍他的胳膊:“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现在轮到刘非感受这种他还活着,但他已经死了的体验。

    刘彻叹了口气,安慰弟兄们:“算了算了,按时间算,吾等都是他们的祖先,何必与小辈计较……”

    “据说汉武帝男女通吃,曾纳男宠韩嫣……”

    “朕要诛你九族!”汉武帝抓起一个灯就摔向天幕,不知道灯触碰了天幕哪个位置,只见天上突然出现一个白板,然后他的灯就不见了。

    刘彻愣在当场,他的灯呢?他那么大一个鎏金铜底当户灯呢?

    现代这边,一片雾蒙蒙的漩涡出现在电脑前,紧接着,一只精美的当户灯如箭离弦,出现在众人眼前。

    当户,匈奴官名,以当户作灯底,表明汉人对匈奴的贬低之心。

    当户右臂举起灯盘,与灯盘铜钉铆合,盘心中的烛扦上插着一根蜡烛,烛火还亮着。

    因为刘彻用力摔灯,这盏灯旋转着撞到玻璃展示柜上。

    玻璃后面,正是一盏从中山王刘胜墓里出土的当户灯。

    一只当户灯鎏金崭新,烛火未灭,倒在地上流淌出滴滴蜡油。

    一只当户灯在时间的腐蚀下,完全露出铜底,上面生了一层铜绿,没有鎏金,没有蜡烛,更没有光亮。

    蜡烛的火苗在玻璃上映出一小片光影,如萤火般微弱。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虽然已经做好可以实现异世界物体传送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当汉代的东西真真切切、完完整整出现在21世纪,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沉默,被震撼到沉默。

    整座展览大厅落针可闻,只有烛光跳跃,隐约有极富生命力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