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馋?

    “铁牛家日子好了,养出这么个好哥儿,铁牛娘走得早,不然见了得高兴,瞧瞧,哥儿嫁出去,盖了院子,吃不完的肉。以前铁牛家炒菜锅底都不敢抹一层油的。”

    说来说去就这些酸话,有人咦了声,明知故问:“今个是不是岑越回门日子?”

    “诶呦还真是,第三天了。”

    “你们说今个岑越回不回来?是一个人回来,还是齐举人跟着一道回来?”这话问的促狭,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

    有人就说:“接亲都没来,估摸傻的厉害,这次能陪岑越一道回来?”

    若是正经的举人大老爷,村头人哪里敢这么说话,不就是仗着远,齐举人是傻子,也吃定了岑越今日一个人回来,更或是齐家不放人回来。

    “不是我说,岑家要聘金要的狠,人家齐家给是给了,但能好好对岑越?这嫁进去的日子还长着,指不定要怎么被磋磨。”

    “这倒是。”

    “男人又是个傻子,护都护不住。”

    “诶哟可怜咯。”

    一辆藏青色棚顶的马车哒哒哒进村,吸引了扎堆磕牙的村民,一路啊往岑铁牛家方向去了。

    刚还笑话呢,这会惊了,抱着碗瞧热闹去,一边走一边说:“回来了?”、“还坐的马车?”

    村里有牛车,骡车,但都是拉粮食的车板,哪里见过带顶的,那都是镇上有钱老爷人家出行的车。

    “马车上咋还坐这个姑娘?”

    车子到了岑家,梅香说:“郎君三少爷到了。”车夫去后头搬了脚蹬放好,梅香是搭把手扶着三少爷郎君下车。

    围观村民:目瞪口呆看傻了。

    咋、咋排场这么大了。

    “听到没?刚那姑娘叫岑越啥?”

    “郎、郎君。”

    老天爷呀,岑越咋真翻了身成了郎君了。

    第15章 青牛镇15

    岑大嫂是算着日子的,自打小越嫁到镇上后,这三日心里虚的慌,尤其是村里妇人夫郎聊天说起,都说她家要聘金多了,说齐家要刻薄小越了,镇上规矩大,小越日子不好过。

    虽说聘金是小越自己要的,可银钱实打实的用来盖屋了。岑大嫂为此是睡不着,他们日子好过了,要是小越正受苦呢?

    前一日,岑大嫂上岑大伯家,说起明个小越要回娘

    “……小越出嫁住的那屋,我被子都晒干净了,就盼着他回来。”岑大嫂说起明日就高兴。

    大伯娘:“你和铁牛还住老屋了?不像话,要是小越回来看见了,心里也不好受,你们也搬到新屋去。”

    “铁牛不愿意,其实我也觉得老屋舒坦。”

    大伯娘心里叹气,知道铁牛媳妇儿是觉得住新屋心慌,盖屋子的银钱都是小越嫁给傻子换来的

    “小越在家时孝顺他娘,也敬铁牛这个哥哥,那都是他心意,你们两口子搬到新屋住,小越回来一看也安心,再说要是明个儿齐家人来了,一看你们两口子住的还是老屋,寒酸气给小越丢面子……”

    这话才让岑大嫂想起来,明个万一齐家真来人了。

    “知道了,我回去就跟铁牛说,今个来是想请大伯一家明日到我家吃饭……”

    岑大嫂亲自请了大伯家,还要去小叔家说。岑大伯娘一口答应上,明个过去帮帮忙。等岑大嫂一走,大伯娘跟大儿媳妇说了句:“铁牛媳妇儿是个好的,看重小越。”

    按理,岑家早分家,除了红白喜事逢年过节走动,这外嫁的哥儿回门这事,可请可不请的请这个了,不得请那个,有些人家兄弟多,娃娃一串串,吃起饭来也怕人的紧,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招待?

    可岑大嫂亲自上门说,说明铁牛夫妻俩看重小越回门,给小越撑脸面。

    “娘,我数了下,看着还要摆席。”大儿媳说。

    她家一大家子,小叔一大家子,还有齐家人,怎么说得摆两桌吧?

    “还是富裕了,以前可不敢长这么个口。”二儿媳说。

    岑大伯娘瞪了眼小儿媳妇,这话说的,像是挤兑人酸话,“村里那些屁话听听就算了,都是姓岑的,不许张这个口了,让外头人听见了笑话。”

    小儿媳忙说知道了不敢再说,心里却想,以前铁牛家欠她家钱时,婆母也嘀嘀咕咕埋怨过,说是岑越跟个拖油瓶一样,拖了铁牛后腿,欠家里银钱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的能还上……

    现如今真真不一样了。

    大儿媳暗笑,面上另起了话,“娘,你说齐举人来不来?”

    “这谁知道,不来就不来吧,估摸得定亲那天齐家远房亲戚来,叫个啥来着?”岑大伯娘也记不起来了,反正沾了个齐姓,但听完就是个齐家跑腿的,不是本家人。

    估摸是来不了。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岑铁牛把家里水缸打满了水,岑大嫂擦洗干净家具,扫了全屋,后头鸡圈都收拾了昨日收拾了遍,这不今天又收拾,怕落了鸡屎有味。

    收拾完了,菜也买了肉也割了,院门敞开着,岑大嫂原是在门口站着等,等了会,村里人都瞧热闹跟她闲话,岑大嫂听那暗里笑话不得劲儿,就回院子等。

    日头升上去了,也不见人。

    岑大嫂是心里难受又害怕,真不会是应了村里人说的,小越聘金要的多,齐家刻薄小越,日日差着小越干活不给回娘家吧?

    她不敢问,一抬头看男人,男人也是木着一张脸。

    唉。

    随着时间过去,岑家小院气氛越来越低沉,不知谁叹了口气,岑大伯正想说回吧,小越要是不回门,他们这么多人留这儿还等着吃饭啊。

    “娘,外头好像有动静。”大伯家大儿媳说。

    “是不是小越回来了?”

    院子里人往门口看,岑铁牛先起身往大门口走,木门一敞开,先听一声高兴声:“哥,我嫂子呢?”

    “诶呦,小越回来了!”

    “真小越回来了。”

    院子里七嘴八舌一反刚才沉闷氛围,大家都高兴起来,大伯小叔脸上也松快了,大伯说给娃娃开门,众人出门迎。

    门外路上是一辆马车。

    岑越同齐少扉先下来,车夫帮忙搬回门礼。齐少扉一见人多也不怕,他知道,这都是越越亲人,越越亲人就是他亲人,露出笑来。

    今日两人回门,穿的都是新衣。

    齐少扉身着一身青绿色圆领直袖衫,这是时下有功名在身的士人打扮,领口还绣着一道同色的竹叶,头发一根玉簪束着,脚下是黑色短靴。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直,样貌丰神俊秀,往那儿一站,跟着乡野田间格格不入,还有几分贵气在,围观的村民来瞧,见了真容,那是大气都不敢出,哪里还敢打趣笑话?

    再说了,都瞧着车夫搬了什么礼进岑家门,好家伙有肉有酒还有点心,齐家可真真是重视。

    岑铁牛出来一见弟弟高兴,转头看到齐少扉,那都都有些局促忐忑不敢上前攀认

    “哥,我家阿扉,齐少扉。”岑越也高兴给介绍。

    齐少扉高兴乖巧说:“大哥好。”

    “我大伯大伯娘小叔小婶……”岑越说,齐少扉就乖巧喊人,他笑容有些天真,众人才反应过来,齐举人是真的得了失魂症,不过跟村里学说那种痴傻流口水的不一样,齐举人俊着呢。

    大伯娘:“进院子说话,一早过来路上辛苦了,也是,镇上到村里路远,累不累?”

    “有点颠,还饿了。”岑越跟家里不客气。

    岑大嫂要进灶屋忙饭,岑越喊说:“也不急的,今个我和阿扉住一晚,明日再回去,大哥大嫂家里有空房给车夫还有梅香收拾出来。”

    “还留住一晚?齐家不说吗?”岑小婶担心。

    岑越:“说啥啊,这次回门礼还是母亲准备的,说是我嫁的远,礼备的厚几分,留我在家说说话,明个儿再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大伯娘絮叨说。看样子,小越嫁的好,齐家没刻薄人,这就好了。

    岑家院子特别热闹,外头扒墙角听热闹的也暗暗咋舌。

    “听见没?齐家还留岑越回娘家住一晚。”

    “齐举人可真真好看,比那唱大戏的还要俊。”

    “咋就让岑越给摊上这么好一桩婚事了。”

    “是要钱有钱,要相貌有相貌,婆家人还看重,出门坐车,瞧瞧,还有丫头伺候……”

    岑村没人知道,岑越昨个才跟他婆母大战了一天,不过这个不提,回来就是吃吃喝喝看看家里,让大哥大嫂放心。岑越听着外头艳羡声,想着他这算不算锦衣还乡?

    哈哈。

    齐少扉听越越笑,也笑,凑过去问越越笑什么。岑越说:“我听见外面夸你好看呢。”

    “越越最好看!”齐少扉真心实意说。

    岑越心想好大崽真孝顺,但看着阿扉那样的相貌,有一度的失神确实帅啊。他想着自己相貌,公平说:“咱俩那是不相上下,各有各的好看。”

    他也不差!

    堂姐那时候可是说他是童颜辣、辣帅哥。

    岑越刚瑟翘起的尾巴,硬生生把辣受给压回去,改成了帅哥。

    院子里摆着椅子桌子,放着果子、瓜子花生饴糖,大伯家和小叔家的孩子、孙子都过来玩了,热热闹闹的,刚开始还认生,不敢近身,主要是齐少扉坐在那儿乍一看气势挺唬人的。

    后来嘛

    “越越,他玩的什么?”齐少扉小声问,脸上都是好奇还有羡慕。

    岑越就喊:“老幺,你手里的借我和阿扉玩玩。”这孩子是大伯家的小孙子,四岁大,叫他阿叔的。

    “越越,我们拿糖换吧?”齐少扉扯着越越衣袖小声说。

    岑越反思了下,刚才是不是像黑老大,当即说:“我没吓唬抢他的,给你糖吃不吃?”问的老幺。

    老幺哒哒哒跑过来,手里是滚竹圈,像岑越现代见过的滚铁环,差不多一个意思,不过铁放在这时候贵价,村里小孩玩意都是不值钱随处取材自家能做的。

    像是这个,就是家里编竹席,剩下的竹条圈成圈,做个勾棍让小孩拿着玩。

    老幺也不稀罕手里玩具,是巴不得换糖吃,给了小阿叔,乖乖站在那儿,岑越看阿扉,“你给他糖。”

    齐少扉从腰间荷包开心掏糖。

    打了这个开头,没一会岑小叔家的小儿子铁蛋,拿了竹棍来换的。齐少扉没见过,扭头看越越,意思给不给?

    岑越:……

    “怎么玩的?给我家阿扉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