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你来这里,是想把那封遗书从我这拿走?”

    小李特工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他声音小些:“我只是想看看。”

    陆母起身,摸索着走到老式书柜前,从最上面的架子上,拿下一本书。

    小李特工怕她摔着,跟在她身后,此时看见了书籍的名字。

    《造血干细胞·理论与移植技术》

    小李特工的动作停了停,陆母听见他突然没声音,自己说道。

    “陆奇留在这个家里的东西不多,除了这本书,没有别的地方更合适放了。”

    她将书籍翻开,从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小李特工接过陆母递过来的纸,动作极轻地,将这份遗书缓缓打开。

    陆奇的字迹非常公正,带着一点隽秀。

    小李特工一字一句地看,表情十分郑重。

    陆奇并没有在这封遗书中提到是沈晨害死他的,只是简单申述了,自己与沈晨的理念有多么不合。

    在纸张的最后,他写了这样一句,作为结束。

    “我会在天上,见证沈晨一切科研的终结。”

    小李特工心念微动,在恍惚间,他觉得这并不是一句诅咒。

    他觉得,陆奇就像早就料到一般,早在自杀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沈晨放弃一切科研的样子。

    并由衷地,为这位对手见证。

    小李特工抬头问道:“高家的事警察都和你说了吗?那你现在,还恨沈教授吗?”

    陆母并不太知道沈晨的事,所以小李特工本以为,在她重新拿到这封遗书后,就算警察将高家的事情告诉她,她可能仍然会把一部分责任怪在沈晨头上。

    但陆母却良久没有说话。

    昏暗的房间中,连阳光都是奢侈品。

    陆母的人生,在她双眼受伤后陷入迷雾,又在陆奇死后,彻底跌入黑暗。

    只是,就算是再难与人相处的孤高,也始终立于高处。

    上次小李特工离开后,陆母找邻居帮忙,重新听完了沈晨的访谈。

    她在那些会令她无比痛心的问答中,听见沈晨说了这样一句话。

    “想认清一个生命,不能看他发出过什么样的声音,而是要看他一直在做什么样的事。”

    所以,她突然,不打算继续去恨那位沈教授了。

    只是也许,她还会继续恨自己,恨高父,或者恨陆奇狠心。

    因为没有这些东西,她的生命只剩下日复一日的虚无。

    小李特工离开时,将那把摇摇欲坠的椅子尺寸记了下来,打算下次来时,给陆母带把新的椅子。

    而且,他还打算给陆母换扇窗户,顺便再问问这些老房子能不能改建。

    如果可以的话,这间房子也应该可以再加高一点。

    就算阳光不能再照进这位老人的眼中,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他想让阳光可以照进这间房子。

    路上,宋濯开车与小李特工一道回公司。

    小李特工终于腾出手来,帮沈晨查那条航线的详细情况。

    不多时,他就将详细内容找到,截图发给沈晨。

    书房中,沈晨点开图片,看到了整条从斯里兰卡出发、目的地为津海港的航线详情。

    这条航线并不长,所以从出发到到达,其中只有一个经停站,是位于马来西亚的迪克森海中天港口。

    沈晨看着屏幕中的内容,回忆中,那些生物的毛发、与飞溅的血液再次生动起来。

    他发现,这个港口刚刚好,隶属于森美兰州的波德申。

    与克洛托研究所的所在地,完全相同。

    作者有话要说:

    彼苏尔:“好像又有研究所可以炸了?”

    第66章 魔王打劫现场

    彼苏尔从书房门外探了个头进来,想看看沈晨在干嘛。

    结果,被抬头的沈教授看了个正着。

    他只好走进房间里,但表情有点怪。

    沈晨觉得他有话想说,问道:“怎么了?”

    彼苏尔问:“我能去把那只动物抢回来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让沈晨有点懵。

    老实说,沈晨没想到魔王大人会提出这种想法,也从来没打算利用彼苏尔的能力去干这些事。

    沈晨:“为什么?”

    彼苏尔:“林言看起来很想要那只动物。”

    沈晨想了想,一时没有回答。

    这种事放在两个月前,按照沈晨一贯的性子,他大概是不会管的。

    他也同林言一样非常惋惜,所以,他也许会额外开一瓶酒,就像他遇见彼苏尔那晚的样子。

    但此时,他喜欢的人站在他的门口,问他要不要,去把想救的生命抢回来。

    沈晨的恻隐之心,在此时动了动。

    沈晨:“就因为这个吗?”

    彼苏尔:“还有,你好像也有点不开心。”

    用了很长时间才逐渐习惯漠然的沈晨,心底猝然软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将整件事想了一遍。

    沈晨从林言的描述中,听出几人带走那只样本时所用的箱子,应该非常接近动物托运所用的航空箱。而带着一只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的样本,克洛托研究所的人为了争取时间,私人航班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回答彼苏尔的问题,只是先打电话给几所私人飞机租赁公司,办过年卡后,顺理成章得知了今天的航班班次。

    在几所公司中,只有一家公司在今天安排了飞往马来西亚的航空。

    落地机场,也刚好是距离克洛托研究所只有五十公里的吉隆坡国际机场,巧合得连筛选步骤都省略了。

    而且,租赁人还是位熟人。

    客户经理告诉沈晨,这架飞机,会在中午十二点准时起飞。

    沈晨看了看表,距离起飞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跃跃欲试的魔王大人。

    沈晨:“下次见到刘浩明的时候,不要提这件事。”

    他这话,就等于是同意了。

    瞬间,彼苏尔那根维持人形时并不存在的尾巴,险些都要摇出来了。

    沈晨:“如果我没找错的话,他们的飞机很快就要登机了,去换套衣服,要准备出门了。”

    彼苏尔回房间,找了件非常便于活动的帽衫和棉服,出房门时,看见沈晨也已经换好衣服。

    随后,两人在客厅门口,捡到了一只同样准备出门的林言。

    彼苏尔不解:“你一宿没睡,不去休息,出门做什么?”

    林言有点心虚:“我出门买点东西。”

    沈晨问;“你要去研究所继续查那只动物?可研究所既然已经签了转让协议,就一定不会再出面把它要回来了。”

    “不是的。”林言连忙解释:“我就是想再去研究所问问,那两人会把它带到哪去,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去那边交流下。”

    “……”彼苏尔:“你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吗?”

    林言一夜没睡,脑子的确有点打结。

    她面色纠结,对沈晨说道:“我不会给老师惹事的,就是去问问。”

    正准备去惹事的彼苏尔闻言,眼神有些发飘。

    沈晨:“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言一听,瞬间安心下来。

    只是很快,她又不安问道:“您怎么处理?是要去和那个研究所的人交涉吗?”

    沈晨拍拍她的肩膀:“别管了,去休息吧。”

    林言有些急:“那怎么行,老师本来就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我负责了,可能就是因为我没处理好,得不出有效结论,才导致样本被转给其他研究所接手。”

    可见,就算彼苏尔刚刚告诉过她不要逞强,她过度的自我批评,一时间也很难改正过来。

    彼苏尔觉得沈晨非常多虑:“我可以带你们两个一起去。”

    沈晨:“……”

    沈晨:“不行。”

    林言难得忤逆沈晨,此时疯狂点头:“带我一起去吧,哪怕我再说不上话,也可以帮忙做做记录。”

    魔王大人看向一脸拒绝的沈晨:“你不带她,她会一直自责的。”

    但沈晨觉得这不是自责不自责的问题,绷着脸没搭话。

    林言一脸倔强,因为情急,声音有些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