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苹果酒也能喝醉吗

    沈晨不会告诉彼苏尔,自己经历了什么,才能如约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些自转的过往,只会存在于他一个人的脑海里。

    但彼苏尔还是很奇怪,因为不光是那只班莉松鼠,他身边一向只喜欢和自己一起玩的小潘迪龙,也将非常亲昵地凑到了沈晨的身前。

    所以,短暂的拥抱过后,魔王大人就领着他心爱的人类,回到了那所漂亮的宫殿中。

    被关在殿外的潘迪龙一脸怨念,不满彼苏尔将大家共有的创世神私藏起来,在窗外探了个头。

    于是,彼苏尔将纱帘也拉上了。

    他站在窗前回头,不解问道:“它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

    沈晨面上云淡风轻:“可能因为我身上有你的味道,你和它不是好朋友吗。”

    魔王大人茅塞顿开:“有道理。”

    沈晨站在彼苏尔身后不远处,目光轻柔含笑。

    但很快,沈晨就将视线放在了房间里的诸多酒瓶上,明知故问道:“原来你这么喜欢喝酒?”

    彼苏尔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也没有。

    他只是总觉得心里很空,但他没有头绪,所以喜欢醉酒后的反应迟钝而已。

    彼苏尔:“一点点。”

    沈晨:“头还疼吗?”

    彼苏尔:“也是一点点。”

    沈晨走到纱帘边的彼苏尔身前,举起双手,拇指放在眼前人的太阳穴上,轻缓地揉了揉。

    顺便,他还亲了一下彼苏尔的额头。

    彼苏尔注视着距离极近的人,身体逐渐与之贴近。

    在一贯冷漠的沈晨身上,这样专属一人的温柔,是世上最好的催情剂。

    彼苏尔微微前倾,吻了一下这个能为自己缓解头痛的人。

    柔软的触感,让沈晨微微怔了一下。

    他在时空碎片的维度中待了太久,几乎变为某种“存在”,与欲念完全相悖。

    彼苏尔没有错过沈晨的迟疑,皱了皱眉。

    按照魔王大人的性格,这事肯定是不能忍的。

    他按住沈晨的手,昂头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沈晨企图再次蒙混过关:“……比如?”

    彼苏尔十分灵光,没给沈晨任何可乘之机,直白道:“没有比如,你自己说。”

    沈晨想了想:“嗯,的确是有一件。”

    彼苏尔歪了歪头。

    沈晨:“我背着你,和别人换了些东西。”

    在艾希提大陆落成之后,帕拉罗兰临死前的星粒,被沈晨一并捏碎,化为无数道半透的光影,散落在大陆的漫山遍野中。

    彼苏尔依靠帕拉罗兰的幻想世界成型,继承了帕拉罗兰的外貌。

    那么原本属于彼苏尔的花,由沈晨做主,将它转赠给了那个,在战火中去世的少年。

    大祭司的另一道预言,被沈晨一并完成。

    帕拉罗兰的归宿,是无忧无虑的自由。

    彼苏尔好奇:“你换了什么东西?”

    沈晨:“我用一些花,换了一个人。”

    他的回答非常贴切,但彼苏尔听完后两秒,心中警钟骤然大响。

    “你送谁花了?换了什么人?人呢?你把他安顿在哪了?”

    魔王大人的口气继而颇为哀怨:“……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沈晨:“……”

    久不为人的沈晨,觉得自己有心梗的前兆。

    他将手捧上彼苏尔的脸颊,无奈中带着一点哭笑不得:“你乱想什么。”

    彼苏尔口气严肃,朝沈晨宣布:“不管你把花送给了谁,从今以后,我要把你关在这里。”

    艾希提大陆的魔王大人,终于打算干一件非常符合他“魔王”身份的事。

    就比如,将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圈禁在魔王的宫殿里。

    沈晨配合地问:“那我需要在你离开的时候,打开窗户,朝外面喊救命吗?”

    彼苏尔觉得这样很像拍电影,自信道:“可以,但不会有人来救你。”

    他带点得意的表情,和一贯跳脱又生动的话,将沈晨慢慢带回原本的状态。

    沈晨在这个瞬间,被他所创造的爱人,重新变为一个普通的人类。

    彼苏尔没有被沈晨将话题带偏,执着地问:“你还没说,你把人藏在哪了。”

    “没有别人。”沈晨微微俯身,学那只白猫的习惯,用鼻尖与彼苏尔相蹭:“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无法更改的行为反射,让彼苏尔在沈晨故意为之的动作里软下。

    对沈晨来说,没有比行为分析这件事,更手到擒来的了。

    他在彼苏尔陷入奇怪的发现前,吻住了那双总能让他莫名心动的双唇。

    彼苏尔心知肚明,他的沈晨不会喜欢别人,所以没有抗拒眼前人此时的亲近。

    潘迪龙在纱帘的缝隙间,看见屋内交叠的身影,脸上挂着奇怪的红晕飞回巢穴。

    它觉得自己年纪还小,不能看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彼苏尔的唇舌间,还残留了一点苹果酒的香气。

    沈晨突然也很想尝尝,艾希提大陆的果酒味道。

    一吻结束后,沈晨将下巴搭在彼苏尔的肩膀上,与之浅浅拥抱。

    彼苏尔把手搭在沈晨的后背,口吻中充满遐想:“我们明天醒来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仔细回想:“之前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能来艾希提大陆的话,我想带你看我宏伟的宫殿,然后一起去抢龙族宝藏……”

    沈晨轻轻笑了一声,接道:“还有打尖牙巨蜥,去邻国的峡谷旅行。”

    彼苏尔就知道,沈晨会记得他所有的话,开心道:“嗯,没错。”

    沈晨没有说出口,如果他自己想的话,那些沉甸甸、金灿灿的龙族宝藏,可以在瞬间被移动到彼苏尔的宫殿门口。

    更不用提那些笨重无比的尖牙巨蜥。

    以及只要他一个动念,便能闭合起来的布林峡谷。

    他只是轻声道:“好,那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

    奢华的宫殿卧室内,窗幔上缀满各色晶莹剔透的宝石。

    烛光被尽数熄掉,只剩下月光透过纱帘,将窗前的一小片区域隐隐照亮。

    彼苏尔原本就是宿醉惊醒,被沈晨抱起安放在床上后,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他还有最后一点遗留的害怕,抓着沈晨的手不肯放开,直到后半夜时,才迷迷糊糊因为翻身松开手。

    沈晨待人再次熟睡,起身走到窗前。

    他把纱帘绑起,将窗子缓缓敞开。

    轻缓柔和的风,吹拂过他的脸颊,将屋内的酒气推动,轻轻流淌起来。

    沈晨从彼苏尔那些非常好看的透明酒瓶里,选了一瓶闻起来有苹果香气的。

    随后他靠在窗沿上,将酒瓶缓缓打开。

    最初入口的,是甜腻诱人的苹果味道,而后,辛辣与苦涩同时抢占味蕾。

    酒精的激发下,数千年的疲惫,在安静的深夜开始残响。

    窗外的天空中,一道黑暗的巨大裂缝,在星群间浮现。

    就好像整个穹顶,陷入破裂的边缘。

    沈晨知道,他是因被粒子对撞机粉碎,变为了无数个粒子,才能凭借帕拉罗兰的幻想,创造出这个世界。

    但他从其他世界线中摧毁的过往,却仍然因他对艾希提大陆的补全、以及彼苏尔的到访,被因果线重新认可。

    重塑过往的这些能量,与他所创造的艾希提大陆,是不同时间线上、本源的存在。

    他补全了整个闭环,也就代表这个世界,只是闭环中的一个短暂存在。

    他和彼苏尔的缘分,就只是这整个循环中,浅浅的一时交叠。

    注定,就是会碎裂的。

    归根究底,“现实”的宇宙,仍然是他不可撼动的能量守恒。

    但他望着窗外的一切,还是觉得,这样也很好。

    至少,他守住了自己的承诺,还可以有这一隅时光,回来见那个漫山遍野寻找他的人。

    属于他的命运,从来没有眷顾过他。

    这些额外得来的,已经是万分珍贵。

    彼苏尔珍藏的果酒全靠发酵自酿,极高的甜度,遮盖了酒精的味道。

    因此,当不安的彼苏尔兜兜转转醒来时,沈晨想着心里的事,没有敏锐听见那人惊醒的声音。

    黎明前的夜,连风都是喑哑的。

    彼苏尔在短暂的惊慌后,看见沈晨坐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