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干花,一条腕带,一条坏掉的运动手环。

    这是与他相互纠缠了十几年的过去。

    快乐过,迷茫过,也痛苦过,曾以为一生都无法与之告别的过去。

    “回去吧。”段喆揽住他的肩,打断了他的思绪,“昨天刚着了凉,小心感冒。”

    林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向了另外的一个方向。

    段喆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下垂的嘴角渐渐扬起。

    林一在垃圾桶前短暂停留片刻,把手里的东西丢进去,又慢悠悠地走回来。

    “你真没公德心。”他冲着段喆轻嗤一声。

    “嗯。”段喆坦然承认,待林一走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林一脚步猛然一顿,低头看向了他们二人的手。

    “又想什么呢?”段喆见他又开始发呆,捏了捏他的手指。

    林一慢几拍地抬起头,手指挤进他的指缝用力扣住,但目光仍然有些恍惚。

    “想做爱。”他愣愣地说。

    段喆与他对视几秒,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会儿。

    林一回过神来,见他正在旅游软件上搜附近的住宿,疑惑道:“看酒店干嘛?”

    “昨晚那酒店是随便找的。”段喆又往下划了一屏,“换一家好点的。”

    “再好……”林一斜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能好过你那套丹拿新信心吗?多少钱买的?二十万?三十万?”

    段喆手一抖。

    他买那套音响花了四十多万。

    段喆咽了口唾沫,问林一:“你住在哪儿?”

    林一说:“大巴站附近。”

    段喆点点头:“去你那。”

    林一没料到他竟破罐子破摔,在震惊中瞪大眼:“一分钱都不舍得给哥哥花啊?”

    “去拿琴。”段喆加快脚步拉着他往前走,简短地解释,“下山,我们去市里住最贵的。”

    林一被拽了个趔趄:“我开玩笑的。”

    段喆猛地停下,林一又被扯了个趔趄。

    “我认真的。”段喆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林一,从今以后,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给你最好的。”

    林一愣了愣,“嘶”了一声:“你能不能不要又俗又土又肉麻。”

    段喆张口无言。

    恋爱真难。

    不花钱要被骂,花钱还要被骂。

    林一却勾起嘴角笑了。

    他向段喆贴了一步,低下头,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真希望……”他长长地喟叹了一声,“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第119章

    真希望现在就是世界末日。

    林一垂头咬牙。

    太尴尬了。

    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实在是太尴尬了。

    段喆收起前台递来的两张房卡,凑近林一的耳边低声问:“我是真的吗?”

    “你是真的不要脸。”林一歪头躲开,手心里全是潮汗,“你看到便利店收银员看你的表情没有?”

    段喆大摇大摆地牵着他往房间的方向走,无所谓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林一摘掉口罩,扭头看他:“这个别人指的是我,对吗?”

    段喆看着他涨红的脸,笑得露出了浅浅的酒窝:“你怎么还主动对号入座?”

    林一收了声。

    他突然发现,段喆笑的时候,好像比不高兴的时候更性感一点。

    段喆打开房门,把肩上的琴盒放进屋里,又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没有动。

    “程清露曾经是我的患者。”他的视线微微下垂,欲言又止道,“我……”

    “别废话了。”林一双手拽着他的衣领向下拉,用一个急切的吻封住他的嘴,又胡乱扒拉他的衣服。

    柔软的舌头在口腔里肆意翻弄,段喆听到有东西滚落到地板上的声音,怀疑自己的大衣扣子被扯掉了一颗。

    他飞成都的时候走得太急,一件随身行李都没带,林一的行李也还留在成都的酒店里,两人连件换洗衣物都没有。

    段喆连忙扣住那双不计后果搞破坏的手:“听我说完。”

    林一手被制住,指尖仍暧昧地撩逗那紧绷的腰线。

    “我其实……是个很自我的人,不太会在乎别人的想法。”段喆把他的手指从自己裤腰里拽出来,尽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所以,很少有人能伤害到我,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他话音停顿几秒,又继续说:“但前段时间,我很纠结,也很痛苦,因为我没有自信……”

    “没有自信?”林一轻声笑,只觉得这话十分新鲜。

    不管不顾横冲直闯的段大夫还有缺乏自信的时候。

    段喆不情愿地把话说完:“没有自信赢过白砚初。”

    林一抬起头,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

    “你们相识二十七年,一起学音乐,在舞台上的时候,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段喆说话的声音渐低,“我要是早出生几年就好了。”

    林一的眼神在沉默中逐渐变得柔软,最后轻轻叹了声:“傻子。”

    段喆用手指摩挲他左手手指上练琴留下的老茧,又滑过他的手心,解开了他的表带。

    林一的喉咙微微一紧。

    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此刻竟莫名带了些情色的意味。

    段喆抬起他的手,亲吻手心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疤,目光始终锁定着他的双眼。

    “疼吗?”段喆问。

    今天依旧是个阴天,太阳深藏在厚重的浓云之后,门口角落光线昏暗,但段喆的眼睛很亮,目光也是热的。

    “不疼了。”林一像是被那灼热的目光烫到了,避开了视线。

    段喆一路向下,吻他手腕处凌乱丑陋的旧疤,又问:“当时疼吗?”

    林一紧抿着唇没回话。

    段喆只听得到他沉重且缓慢的呼吸。

    过了很久,林一才用很小的声音吐出一个“疼”字。

    他的嗓音有点哑,段喆松开了他的手。

    “林一,你最好别期待下一秒是世界末日。”段喆抬起手,把他抱进怀里,“因为你还不知道,下一秒的我会对你有多好。”

    第120章

    酥麻感由耳朵窜到尾椎,林一身形不稳,向后退了半步,段喆的身体和吻同时紧贴上来,一边推着他走一边脱掉了他的外套。

    林一被压进床里时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长裤,他仰起脸,看段喆双手拉起毛衣下摆,又向上一拽,将毛衣丢到一边,露出了完美流畅的胸腹肌肉线条。

    段喆的手指在林一的裤扣上停留了一下,实在想不通这人在做爱时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无语道:“你怎么又笑。”

    林一伸长胳膊拉下他的裤链,揉了一把他腿间的蓬起:“我想起……你第一次和我做的时候……”他眨眨眼,笑容里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起不来。”

    最后这三个字他是用口型说的,段喆一把拽掉他的裤子,用膝盖分开两条光裸的长腿,严肃地纠正:“这才是第一次。”

    林一还想再调侃两句,但被段喆目不转睛的专注视线憋了回去,无端生出点紧张来:“干嘛?我是实话实说。”

    段喆俯下身,一手撑在他的耳边,另一手抚摸他光滑的身体,没计较他在床上不合时宜的胡言乱语。

    “林一,”他用手指轻轻滑过林一的乳尖,又继续往下,握住了他笔直漂亮的性器,“你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敏感、坚强的人。”

    林一轻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向上挺了挺胯。

    他在情欲的乱流中琢磨了一下这几个和自己几乎搭不上边的形容词,抬脚踩住段喆的大腿,轻喘着问:“你是不是搞错表白对象了。”

    段喆抓住他的脚腕向上一抬,身体也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从来都分得清。”他凑近林一耳边,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恶狠狠地说,“不像你。”

    林一吃痛闷哼,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皱着眉又“嗯”了一声。

    段喆缓慢抽动手指,吮着他的耳垂舔了舔,含混地问他:“疼?”

    林一咬着唇摇摇头,深呼吸几次,让身体适应了陡然入侵的异物,涩声道:“你这么捅自己试试。”

    段喆显然没有这种爱好,他放过林一的耳朵,低下头用舌尖绕着圈舔弄他小巧挺立的乳头,手指寻到他体内的敏感点,压着那个小凸起缓慢地揉。

    林一很快被弄得软了腰,身前的性器完全勃起,湿润的顶端随着身体的扭动反复戳在段喆紧实的腹肌上。

    段喆见他进入状态,抽出沾满润滑液的手指,用纸巾随便擦了擦,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最后两件衣服。

    他腿间的东西极有存在感,林一的视线却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那里有一大片骇人的黑青。

    除了这块黑青,他今天还在段喆的手指上发现了几块红肿的冻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