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是我朋友的眼镜。他落在这里了。”肖亦欢心里直突突。

    老赵又拉家常似的问:“是送你多肉的那个朋友的眼镜?”

    “对,是他的。”肖亦欢下意识地承认了。

    他心里明白,老赵八成猜得出来昨晚这间屋子里发生什么了。

    什么朋友能把眼镜和价格不菲的男士手表落在别人家床头?这中间断掉竖梁的床上除了那档子事儿还能发生些什么?

    昨天的某一回里,他缠着喻勉要对方把眼镜带上。

    “你不戴着眼镜,怎么看得清?”他全身都散发出勾引的信号,“喻勉,你不好好看看自己是怎么被我吃掉的吗?”

    到最后不知道怎么,眼镜带上了又摘下来,被遗忘在了肖亦欢的床头。

    现在清醒了想起来,他自己也多少有些神志回炉后的羞耻心。

    肖亦欢被发现睡男人不会愧疚,但让别人收拾他睡男人的烂摊子,他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在是抱歉,我以后会尽量爱惜房间里的家具。”他认错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不曾想,老张竟然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哎呀,你也不是有意的,不用这么客气。”老赵打开工具箱,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谁没年轻过呢?都理解的。”

    老赵看破不说破,也是给足了肖亦欢面子。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小年轻怕是要羞死了,普通拉家常唠嗑似的扯到了别的话题,“小肖医生,你室友回家了,你过年的时候什么打算的?”

    肖亦欢就坡下驴,说起自己的春节计划,“今年过年我打算带着我妈妈来这边过节,顺路去医院看看病。我也正打算跟您说一声呢,荣荣打算让我妈妈先住她的房间。”

    “没问题。”老赵拿着工具敲敲打打,“你妈妈病情严重吗?”

    肖亦欢一边打下手,一边答:“能治。就是股骨头坏死,得动个手术换一个骨关节。弄完了就能跑能跳的,不是大问题。还有就是些慢性基础病了,想着好好调理一下。”

    “换关节?那不得终身吃抗排异的药物么。感觉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很难接受啊。你怎么说服她的?”老赵问。

    肖亦欢道:“先不说,时代变了、科技也进步了,拿陶瓷做关节的技术已经被淘汰,现在用的都是钛关节,不用吃排异药。就算治疗非要吃药,那‘终身吃药’总好过‘终身患病’吧?”1

    轻飘飘一句话,听进去确实能劝得动人的。

    老赵点点头,说:“有道理。还是医生明白事儿。”

    “不不不,我就是一个兽医,真没什么本事。”肖亦欢心怀愧疚的时候可受不起这种夸奖。

    “小肖医生谦虚了。”老赵笑道,“希望你妈妈早日康复。”

    肖亦欢乖巧道:“借您吉言了。”

    几句话的工夫,老赵修好了床,拎起工具箱准备撤了。

    “赵叔叔,我送送您。”肖亦欢提着一袋包装精美的坚果放在老赵手上。

    一切发生得太仓促了,根本没给他留采买礼物的时间。好在他零食多,能凑出一大包老少咸宜的坚果炒货,勉强不算做失礼。

    老赵倒也没推辞,左手工具箱、右手坚果袋,转身叫小泰迪跟他一起回家,“妞妞,跟爸爸走了,咱们回家找妈妈去喽。”

    然而,娇生惯养的妞妞却嫌弃走累了,往地板上一趴,脑袋一歪,整只小狗粘在了地上。

    她的态度很明显了——不抱不走。

    “妞妞,别这么没礼貌。快起来,小肖医生看着呢。”老赵跟训小孩似的对小泰迪讲话,“你这样小肖医生要笑你的。回家就几步路,快点走吧!”

    甭管老赵说了什么,妞妞都油盐不进,就赖着不动弹,等老赵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