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矮桌上放了几本书,贺闻帆随手翻了翻。

    “咔哒。”

    浴室门打开。

    沈令从氤氲的热气中走出来。

    他穿着绸质的睡袍,腰带松松系着,富有垂感的下摆扫着雪白的小腿。

    他看到贺闻帆的瞬间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下意识弯腰去捡。

    睡袍宽大的领口骤然下垂,贺闻帆几乎是瞬间将其间风光看了个遍。

    太白了,长年不见光的皮肤比沈令身上其他地方还要白上一个度,被热水蒸过后泛着细腻的粉,似乎轻轻摸一下都会破皮。

    贺闻帆默不作声地又多看了一会儿。

    然后在沈令起身时,视线自然地上移,回以平静的对视。

    沈令转身把毛巾挂回架子上,有些不自在:“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贺闻帆抿了抿唇,斟酌道:“大概要感谢你给我选的卧室吧,我洗了平生最快的一个澡。”

    沈令:“……”

    沈令偏头忍住嘴角的笑,捉弄到了贺闻帆让他心情无比愉悦。

    贺闻帆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拉起沈令的手腕让他坐到自己腿上,隔着薄薄的衣料皮肤相接,沈令触电般弹了起来,又被贺闻帆压着肩膀坐回去。

    贺闻帆揽住沈令的腰,倾身将他抱进怀里。

    沈令下意识躲闪,却被锢得更紧。

    “抱一下。”

    低哑的声线落在耳边,带着浅浅的呼吸,沈令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

    贺闻帆下巴搭在沈令肩上,双臂环着沈令的腰,安静又眷恋。

    “让我抱一抱。”

    沈令刚洗完澡,脸颊和颈侧的皮肤都带着热水的温度,滚烫又潮湿。他头发没有吹很干,发尾还湿漉漉的,贺闻帆嗅着他发丝的香气,感到一直以来的疲倦焦躁在慢慢修复。

    他就这么抱了沈令好一会儿。

    令人意外的是,沈令也没害羞地挣脱,乖巧得一度让贺闻帆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贺闻帆弓身,将两人分开些,他低头去看沈令的眼睛,沈令神思无比清明,静静回视着他。

    他发梢湿濡,眉眼沾着浴室里带出的雾气,皮肤薄而白,嘴唇是很淡的粉色,不那么健康,但冲击性的美丽脆弱。

    贺闻帆没忍住,俯身轻吻他的眉心,一触及分,而后向下贴在沈令耳侧,轻声问:

    “所以是故意的?”

    沈令脊背骤然僵了僵。

    绸质的睡袍极薄且柔软,贺闻帆搂着他的腰,像是没有阻碍得抚摸着皮肤。

    他轻轻揉了揉沈令僵硬的后腰:“紧张?”

    沈令呼吸颤了颤,将贺闻帆推开,明明睫毛还抖着,却以一种固执的目光和贺闻帆对视。

    “不明显吗?”他尾音上扬。

    贺闻帆便低笑起来。

    是啊,特别明显。

    从三天的等待,到和沈崇山见面,再到可以凭他随意进出的别墅。

    沈令像生怕他发现不了似的,将一切关卡设计得既困难又轻易。

    贺闻帆喟叹一声:“为什么呢?”

    “你是不是想说,明明三两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我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沈令问。

    贺闻帆没说话,认真回视着沈令,似乎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沈令垂下眼,停顿片刻:“因为我觉得,你更相信自己亲自发现的东西。”

    贺闻帆一怔。

    “虽然像谢城说的,你不在乎我的背景,我也相信如果我亲口告诉你,你一定会信我的话,因为你喜欢我。”沈令说。

    他抬起头,“可如果真相是你亲自发现的,你一定会更加惊讶、坚定、深信不疑吧?”

    “沈、沈令……”贺闻帆眸光闪动,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因为沈令说得没错。

    他确实是这样的人,比起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他一直更加坚信自己亲自发现的事实。

    他就是这样一个自负到不相信任何人的孤儿。

    贺闻帆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这是他一直以来保持身居高位而警惕生存的法则。

    他惊讶于沈令将自己内心这点见不得光的地方摸索得如此一清二楚。

    但沈令是不一样的。

    虽然荒唐,但如果是沈令说的话,贺闻帆知道自己一定会无条件的相信。

    他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所以你觉得,我不会相信你吗?”

    沈令摇头,“我知道你一定会信我,但我想让你更震惊,更堂皇,更紧张。”

    他睁着漂亮的眼睛,浅色瞳孔闪着朦胧的暗光:“当然,还想让你急一下。”

    贺闻帆有些茫然了。

    沈令笑笑:“因为我还是有点生气的,你调查过我,怀疑过我,还不告诉我。”

    “我是想等到最恰当的机会。”贺闻帆急着。

    “那什么时候才最恰当呢?”

    贺闻帆顿住了。

    “如果你觉得时机很难选,那就我来好了。”沈令说,他点点贺闻帆胸膛:“这三天不好过吧?”

    岂止不好过。

    是难过得快要疯掉了。

    他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陷在焦虑之中。

    在不管怎么查都得不到半点沈令的踪迹时,贺闻帆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会再也见不到沈令。

    直到和沈崇山见面后。

    贺闻帆承认,那样得知真相受到的冲击,确实比沈令直接告诉他要强得多得多。

    贺闻帆因冲击而怔愣。

    但心底某个地方却隐隐涌动起来。

    从前相处,他一直只觉得沈令单纯简单,像没长大的小孩子。

    他从来不知道,沈令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沈令居然为了一件几分钟就能解释的清楚的事,大费周章跑到山里来,甚至还拉上了沈崇山,就是为了破除一切误会,为了让他心惊胆战。

    沈令居然对他用这么大的心思!

    贺闻帆心潮翻涌,感觉内心深处有一股灼热的力量在升腾,烧得他掌心滚烫。

    他第一次知道,沈令原来这么在乎他。

    沈令悄悄打量着贺闻帆。

    自打他说完,这人就不开口了,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摸不准情绪。

    沈令只觉得他好像在压抑着什么,肩脊的线条都变得更加坚硬。

    “你……生气了吗?”沈令试探地问道。

    贺闻帆还是没有回应。

    沈令心脏微微悬起,他舔舐了下干涩的嘴唇。

    “好吧,我承认我算计了你,如果你生气的话我也——唔?!”

    猝不及防的,贺闻帆按着他的后颈吻了下来。

    沈令心率瞬间飙升。

    僵硬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动作。

    贺闻帆衔住他的唇瓣,尖利的牙齿咬了一下,然后分开。

    沈令在一阵刺痛中得到喘息的机会。

    他张着嘴,惊魂未定地看着贺闻帆,嘴唇红得要命。

    “你……你有病?!”

    沈令彻底懵了。

    下一秒,他居然看到贺闻帆笑了起来。

    唇角高高地扬起,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咽喉滚动发出舒朗的笑声。

    沈令从来没见过贺闻帆如此愉悦的模样。

    像怔魔了似的。

    “你、你还好吗?”

    他有些担心地摸摸贺闻帆肩膀。

    贺闻帆便又捧着他的脸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我高兴。”他说。

    他滚烫的亲吻从眉眼滑落至唇角,然后叼起沈令被咬得通红的下唇缱绻地舔舐着,呼吸含混而热烈。

    “特别高兴,沈令。”